注:有些地方的设定会导致ooc角色之类的,然后这两张会不定时修改的,请大家多多刷新。
小床整齐地排列着,每张床上都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有些安静,有些则不安分地蠕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高坂贡躺在他靠窗的小床上,盖着印有小熊图案的薄被。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因为老旧而有些裂纹的痕迹。心里空落落的,午睡时间对他而言总是有点难熬。不是不困,而是闭上眼睛后,那种过于安静的黑暗有时会让一些模糊的、抓不住的影子在脑海里飘过,带来轻微的不安。不如看着实在的东西。
他侧过头,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随风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旁边的被子忽然隆起了一小团,并且那隆起正悄无声息地、坚定地朝着他的被窝移动。高坂贡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隆起已经“滋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被窝边缘,一个温暖又带着点汗意的身体挨了过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被子边缘冒了出来。
是沙耶香。
短俏的蓝发有些乱,因为闷在被子里而显得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小的汗珠。她的眼睛离他极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虹膜里深蓝与浅蓝交织的纹路,像夏日雨后的晴空,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甚至有些淘气过头的光芒。她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脸上,带着午餐后苹果味的牙膏气息。
“嘿嘿……”她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这笑容放在平时是灿烂的,此刻却因为眼神里那股过于专注和得意劲儿,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甚至像她偷藏起最后一块小熊饼干时那样,有点欠揍的“猥琐”。
“沙耶香?”
高坂贡小声问,觉得今天的沙耶香格外不对劲。平时她也会在午睡时偷偷传纸条或者做鬼脸,但不会这样直接钻到别人被窝里,还用这种……怪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沙耶香没回答,只是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先是伸出有点脏兮兮的小手,怯生生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温温热热的。碰了一下,见他没有躲开或生气,她似乎更得意了,胆子也大了,干脆把整只小手都贴了上来,胡乱揉了揉他的脸,然后又顺着滑下来,抱住了他放在被子外的一只胳膊。
这还没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小手钻进他的掌心,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有些笨拙但异常执着地,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扣住。
十指相扣。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又对他露出了那种“嘿嘿嘿”的神秘兮兮的笑容,小胸脯挺了挺,好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成果。
高坂贡觉得更怪了。胳膊被抱着,手被扣着,沙耶香整个人都快趴到他身上了,沉甸甸的,热烘烘的。这感觉……说不上的别扭。但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偷到了全世界最好糖果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空落和午睡的不安,好像又被挤走了一些。
鬼使神差地,他也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沙耶香红扑扑的、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你干嘛呀?”
他小声问,语气里更多的是疑惑。
“真的吗?”
高坂贡觉得今天的沙耶香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溜进别人被窝,悄悄摸脸,强行十指相扣,还露出这种奇怪的笑……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满院子疯跑、喊着“我们是哥们儿”的美树沙耶香。
可是,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写满得意和某种炽热期盼的蓝眼睛,看着她紧紧扣住自己手指的小手,那股熟悉的、属于沙耶香的鲜活气息包裹着他……他又觉得,这好像还是她。
然而,这份“二人世界”并没持续多久。
就在这时,床的另一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鹿目圆穿着粉色的小睡裙,光着脚丫站在床边。粉色的长发披散着,有些睡乱的蓬松,脸颊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淡淡红晕。她看着挤在一张小床上的两人,尤其是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粉色大眼睛眨了眨,眼神安静地落在高坂贡脸上,又看了看沙耶香,没说话。
“小圆?你也睡不着吗?”高坂贡下意识地问。
高坂贡身体微微一僵。
今天大家都怎么了?
“……啧。”
一个极轻的、仿佛电流不稳般的杂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滑过。
高坂贡一怔。
“两个……偷跑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夹杂着模糊的、难以分辨音色的嘟囔。
“怎么能……这么早就……出去……”
“犯规……明明还没到……时间……”
“气息……太明显了……笨蛋……”
什么玩意儿?高坂贡努力集中精神,想听清楚这些没头没尾的碎片。偷跑?犯规?时间?气息?这都什么跟什么?声音很熟悉,但又好像有点不同,更像是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在同时抱怨、争执,然后被强行拧成了一股模糊的声流。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午睡没睡好,加上被沙耶香和小圆这么一闹,脑子都糊涂了。
他正想着,腰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但明确的刺痛!
“啊!”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一弹。
不知道是沙耶香扣着他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掐了一下,还是背后小圆环着他腰的手臂不小心收紧勒到了,又或者是两人在狭窄的被窝里暗自较劲时,谁的手肘或膝盖顶到了他的痒痒肉兼软肋。这一下动静不小,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这声低呼在安静的午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旁边几个原本就没睡着或者在装睡的小朋友立刻好奇地探出头来。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更多的小脑袋从被窝里钻出,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这张明显超载、蠕动不已的小床。
“老师!高坂贡他们不睡觉!还在床上打架!”
一个响亮的童音打破了寂静。
值班的老师无奈地走了过来,看着床上挤作一团的三个小人儿,尤其是中间那个一脸茫然、左右为“难”的高坂贡,还有一左一右两个虽然立刻松开手、假装乖巧但脸上还带着可疑红晕和微妙表情的女孩,叹了口气。
“美树沙耶香,鹿目圆,高坂贡,”老师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午睡时间要安静,不能打扰其他小朋友哦。三个人挤一张小床很危险,快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被说教了一顿,三人乖乖爬回各自的小床。沙耶香偷偷对高坂贡吐了吐舌头,小圆则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裙的蕾丝边。高坂贡拉好被子,重新躺平,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那些奇怪的幻听和腰间那莫名其妙的刺痛,心想今天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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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阳光西斜,将玩具角照得一片明亮。积木、塑料小车、洋娃娃散落在地毯上。高坂贡坐在一堆积木旁边,有点心不在焉地搭着一个怎么看都像要倒的“高塔”,脑子里还在想着晚上田中阿姨会做什么菜,希望不是炖南瓜……
“贡!小圆!过来玩过家家吧!”沙耶香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泰迪熊兴冲冲地跑过来,身后跟着抱着小兔子玩偶、步履轻盈的小圆。
过家家?高坂贡想了想,点点头。总比一个人发呆好。
他们挪到玩具角的“小厨房”区域,那里有塑料炉灶、小锅小碗。沙耶香很熟练地开始分配角色:“我来当爸爸!”她挺起小胸膛,指了指小圆。
“小圆也当爸爸!当然高坂贡你也可以,只不过要轮着来……”
高坂贡:“……”他看了看沙耶香,又看了看温柔微笑的小圆,迟疑地问:“那……我当什么?”通常不都是女孩当妈妈,男孩当爸爸吗?或者大家一起当宝宝?
小圆走上前,拉起他的手,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贡君先当妈妈,好不好?”
高坂贡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不要。我是男孩子。”
当妈妈?还要被两个“爸爸”围着?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别扭,不得劲。
他话音刚落,小圆那双大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粉色的睫毛忽闪忽闪,嘴角微微向下撇,虽然没有哭出声,但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模样,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有杀伤力。
旁边的沙耶香也立刻撅起了嘴,把泰迪熊往地上一放,蓝眼睛瞪着高坂贡,一脸“你敢不答应我就生气了”的表情,假小子那股执拗劲上来了:“为什么不行?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和小圆当爸爸,你当妈妈!就这样!”
高坂贡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圆,又看看气鼓鼓的沙耶香,心里那点小小的抗拒像阳光下的雪糕,迅速融化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副“卡皮巴拉”式的认命表情又浮现在脸上。
“……好吧。”他妥协了。
小圆眼里的水雾瞬间消散,破涕为笑,亲昵地挨近他。沙耶香也立刻转怒为喜,得意洋洋地捡起泰迪熊,宣布:“好!那现在,妈妈要去做饭给爸爸们吃了!”她指挥着,把小塑料锅塞到高坂贡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