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理沙!”灵梦的脸色骤然一变,她顾不上地上的茶杯碎片,也顾不上身旁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向倒地的金发女孩。她半跪在魔理沙身旁,焦急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将手放在她的鼻息处。
魔理沙的呼吸微弱,但尚算稳定,只是脸上那青白混杂的颜色和嘴唇上的白沫,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毒蘑菇地里滚出来一样。空气中那股怪味更浓了,混合着蘑菇的土腥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糖甜腻。
“灵梦……救…救我…”魔理沙的声音含糊不清,她的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放大,却像是透过灵梦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她伸出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了几下。
“我…我看到了…灵梦,你变成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大白萝卜!头上还扎着红色的蝴蝶结…哇,好好吃!上面好多…好多糖霜…我要吃掉你…嘿嘿…”
她说着,突然咯咯笑起来,然后张开嘴,作势要咬灵梦的手臂。灵梦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脸上表情复杂,有惊恐,有困惑,还有难以言喻的嫌弃。
拉普拉斯站在不远处,没有动,也没有插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抬手,食指在唇边轻触,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无形的甜点。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
“哦呀哦呀~”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像是一句无声的宣言,“主角都到齐了呢。”
他的视线,像是穿透了空间的界限,望向了更远的地方,望向了那层包裹着幻想乡的博丽大结界之外,仿佛在那里,还有着另一双眼睛,同样在注视着这里。
在幻想乡的某处,被层层境界包裹的隐秘空间里。
八云紫慵懒地斜倚在隙间的边缘,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身后的黑暗中。她的扇子轻柔地摇晃着,遮住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透过隙间,她清晰地看到了博丽神社发生的一切。从拉普拉斯的出现,到灵梦的“梦想封印”,再到魔理沙那狼狈的坠落和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
她看到拉普拉斯脸上那若有似无的笑容,看到了他指着脖子上的线圈,声称自己是“红魔馆的管家”,来向博丽的巫女求助。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份一闪而逝的“求助”与“无奈”。
“哦呀哦呀~”八云紫的扇子停了下来,她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疑惑,又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趣。她的目光穿透隙间,仿佛与拉普拉斯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又是…什么新戏码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深思的光芒。
她看着拉普拉斯,看着他指着脖子上的线圈,脸上露出“身不由己”的表情。她当然知道那个线圈是什么,也知道那不过是拉普拉斯用来演的道具。但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演这出戏八云紫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扇骨。这出,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她对拉普拉斯即将要做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以及……某种隐约的期待。
博丽神社里。
灵梦半跪在魔理沙身边,她的目光紧盯着魔理沙泛青的脸,以及口中那些意义不明的胡言乱语。一种混杂着焦急与困惑的情绪在她脸上浮现,她伸出手,试图扶起魔理沙的头。
拉普拉斯的脚步缓慢而从容,他走到灵梦和魔理沙的身边,停在了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位置。他没有靠近,只是伸出食指,指尖汇聚起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点。那光点没有散发任何热量,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悬浮着,然后轻轻地落在了魔理沙的额头。
随着光点接触到皮肤,魔理沙身体周围那股萦绕的紫色烟雾,以及空气中怪异的气味,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魔理沙那泛青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嘴唇上的白沫也随之不见。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不再有那种紊乱的急促。她双眼紧闭,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灵梦的眼神从魔理沙恢复正常的脸,又转向了拉普拉斯那看似毫不费力的动作。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观察着魔理沙的变化。当确认魔理沙脱离危险后,她才缓缓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拉普拉斯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对她做了什么?”灵梦的声音带着谨慎,她虽然看到了魔理沙好转,但并不了解这种能力的本质。
“只是一些…小小的帮助。”拉普拉斯收回手指, 重新插回燕尾服的口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带着那份从容的微笑。
他俯下身,略微靠近了昏睡中的魔理沙。
“喂,睡美人。”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像是能直达梦境深处,“你的大白萝卜快要跑掉了哦。”
魔理沙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有残留的幻觉在脑海中徘徊。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拉普拉斯身上时,眼神中的迷茫凝固了。
“你是谁啊,da☆ze?”魔理沙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全身乏力。她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海中的混沌甩出去,“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好多蘑菇在跳舞…还有,你脖子上那个项圈…是魔法道具吗?”她的目光落在拉普拉斯脖颈上的线圈,带着一丝职业的好奇。
“哦呀哦呀,”拉普拉斯笑容未变,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脖子上的线圈,“我是拉普拉斯,如你所见,红魔馆的一名……‘管家’。”他特意将“管家”二字说得意味深长,“至于这个,你可以理解为我的……‘工作证明’。我正准备说服这位博丽的巫女,用一套全新的规则,来解决即将到来的‘红魔馆异变’。你,魔法使小姐,愿不愿意,也来参与一下这场……游戏呢?”
他看向魔理沙,眼神中带着一丝邀请,又带着一丝挑衅。
在遥远的隙间深处,八云紫的嘴角依旧带着玩味的弧度。
她轻轻摇动扇子,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
“看来……这部戏码,才刚刚开始呢。”
“灵梦不好了!这是异变,异变da☆ze!”魔理沙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她那惯常的口癖在惊慌中也冒了出来。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灵梦,看到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既有恐惧,又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兴奋。她甚至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了下去。
灵梦看着魔理沙那激动的样子,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肩膀也跟着微微下沉了一点,似乎承载着某种无形又熟悉的负担。
“看看那边!da☆ze!”魔理沙猛地指向拉普拉斯,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指向的目标却很明确,“这个家伙!他脖子上带着奇怪的项圈,还自称是什么红魔馆的管家!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发慌,根本不像是活人da☆ze!”她说着,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嫌恶,“就像是…融化了的奶油,上面还撒着发霉的蘑菇粉!”
灵梦的目光顺着魔理沙的指尖,落到了拉普拉斯身上,又快速地扫过他脖颈上那个细细的线圈。她记得这个线圈,之前它还闪烁着红光。她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平静。
“他是拉普拉斯,不过也确实是他救了你。”灵梦说道,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说教的成分。她知道魔理沙只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现在还在犯迷糊,但她也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魔理沙的锅。
拉普拉斯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的微笑。他没有反驳魔理沙的指控,也没有为自己的“味道”辩解。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享受着这场被魔理沙搅乱的“异变”。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微弱的暮色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仿佛能看透魔理沙那些胡言乱语背后的真实。
“救了我?”魔理沙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她看向灵梦,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又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我差点被他变成一个大白萝卜,你却说他救了我?灵梦,你是不是也被他施了什么奇怪的魔法da☆ze?”她说着,又警惕地看了拉普拉斯一眼,身体微微向灵梦的方向靠了靠。
灵梦再次叹了口气,她的手轻轻按在魔理沙的肩膀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你吃了奇怪的蘑菇,魔理沙。他只是帮你解了毒。”灵梦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试图安抚魔理沙激动的情绪。她转头看向拉普拉斯,眼神中带着询问,仿佛在无声地征求他的意见。
拉普拉斯见状,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魔理沙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灵梦身上。
“博丽的巫女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但脸上那份从容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关于,一场即将到来的‘红魔馆异变’。而你的朋友,魔法使小姐,恰好也是这场‘游戏’的重要参与者。”
魔理沙一听到“红魔馆异变”和“游戏”这两个词,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她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乏力,但精神却明显好了很多。她看向拉普拉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红魔馆异变?游戏?da☆ze!”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调门,语气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仿佛那些奇怪的蘑菇幻觉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游戏?能让我大显身手吗?”
灵梦看着魔理沙那瞬间被“异变”和“游戏”吸引过去的模样,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只要涉及到这些词汇,魔理沙的注意力就会被轻易转移。她转头看向拉普拉斯,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来寻求帮助那么简单。
拉普拉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的目光从灵梦和魔理沙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远处被暮色笼罩的群山。他仿佛看到了远方,看到了一个更大的舞台,正在等待着这些“主角”们的登场。
魔理沙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透着一股调皮。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而是颤颤巍巍地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她脚尖在地上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跳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个那个~拉普拉斯大哥,刚刚对不起~”魔理沙的声音甜腻得有些过分,与她平时的粗犷风格大相径庭,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还有之后对不起~”
拉普拉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微微侧头,眉梢轻挑,露出一丝困惑。他看着魔理沙,等待她的下文。
“哈?”
魔理沙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她没有理会拉普拉斯的疑问,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声音也恢复了她一贯的活力。
“关于你说的游戏…我们先来商讨一下吧!”
“我们还是稍微调整一下位置吧。”魔理沙的声音带着讨好,她抬手指向前方一片刚刚被博丽灵梦炸裂的地面,“站得太近,万一伤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魔理沙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双手交叉在胸前,八卦炉在她手中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粗大的魔炮,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拉普拉斯的面门。
“极限火花!”
光芒瞬间吞噬了拉普拉斯所在的位置,强烈的气流席卷开来,地上的碎石和灰尘被卷上天空。灵梦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当刺目的光芒散去,拉普拉斯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焦黑的坑洞。但坑洞中,却不见他的身影。
“哦呀哦呀~”
拉普拉斯的声音从魔理沙的左侧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那里,毫发无伤。他轻轻拍了拍燕尾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你们博丽神社的‘商谈方式’还真是……别致啊。一个用封印和假客气,一个用魔炮和甜腻的假笑。真是‘好朋友’呢。”
魔理沙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她咧嘴一笑,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狡黠表情。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da☆ze?”
红魔馆的大厅里,猩红色的穹顶之下,宽敞的空间显得有些寂静。蕾米莉亚·斯卡蕾特身着一袭华美的哥特式长裙,半倚在她的王座之上。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微微低垂,指尖轻抵下颌,似乎有些倦怠。
十六夜咲夜,这位银发女仆,如同雕塑般优雅地站在王座前,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动作也无懈可击。
蕾米莉亚的眉梢微微挑起,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阵冬日的微风吹过,不带太多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那个家伙找回来。”
“告诉他,别忘了他是谁的。”
咲夜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微微躬身,然后无声无息地转身,她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红魔馆深处的阴影中,只留下蕾米莉亚一人,继续端坐于她的王座之上,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