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丽神社的鸟居在傍晚的微风中轻微摇晃,几片绯红的枫叶打着旋落下,停在灵梦的扫帚旁。神社的地面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但赛钱箱依旧空空如也,这让她看上去比寻常时候更疲惫一些。她放下扫帚,背靠着神社的廊柱,打了个哈欠,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远处的天际。今天看起来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没有异变,也没有香客,更别提捐赠。
就在她即将闭上眼睛小憩片刻时,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在她面前展开。没有巨大的缝隙,没有紫色的光芒,只是空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然后一个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博丽灵梦的眼皮都没有完全抬起,只是微微掀开一条缝。
“你又是谁?”
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鲜红的领结,一丝不苟的白发像是精心打理过。他的出现没有扬起一丝尘土,甚至没有带来任何风声,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幅突然挂在半空中的画。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杯沿上挂着一小片柠檬。
他把红茶杯送到嘴边,轻啜了一口,然后才放下。
“我是你的赞助者,博丽的巫女。”
“赞助者?”灵梦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赞助者?”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啊,你现在当然不记得。不过很快,你就会想起,我是多么慷慨大方。”
他环顾了一下空旷的神社,目光在寂寥的赛钱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回到灵梦身上。
“我想,你可能对一场即将到来的‘红魔馆异变’感兴趣。”
灵梦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明了一些。异变,这是她作为博丽巫女的“工作”。
“红魔馆?那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新兴势力吗?又有什么异变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红茶在杯中打着旋。
“不。异变还没有发生。但我知道它一定会发生。一个吸血鬼,带着一群妖怪,占领了湖边的宅邸。她迟早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所以呢?”灵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种未卜先知的家伙,她见得多了,大多是来找麻烦的。
“所以,这正好是推广符卡规则的好机会~”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
“所以,我来帮你。帮你把这场预期的异变,变成一场规则下的狂欢。一场能够被规范,被引导,甚至能起到推广作用的‘表演’。”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
他再次举起茶杯,朝灵梦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就比如说……用符卡规则来退治红魔馆。这既能解决异变,又能让所有人都了解并接受这套规则。一举两得。”
灵梦闻言,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她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他所说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只是在随意地聊着今日的天气。茶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白色的头发,红色的领结,仿佛与这黄昏中的神社格格不入,又奇妙地融为一体。
“用符卡规则来……退治红魔馆?”灵梦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又打量了一眼自己贫瘠的赛钱箱,以及这人手中精致的茶杯。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白白送上门的午餐啊。”灵梦的眉梢再次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狐疑。
他轻轻放下茶杯,从燕尾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钱袋。钱袋看上去轻飘飘的,却有着某种奇异的金属光泽。他没有打开,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夹着,送到灵梦的面前。
“午餐嘛,当然是要有代价的。”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光芒。 灵梦的目光落在钱袋上,眼神中闪过光。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定定地看着钱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你的代价是什么?”灵梦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些许谨慎。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玩味,又带着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的从容。
“我的代价?很简单。只是要博丽的巫女,用你那独特的风格,将这场异变,演绎得更加精彩。并且,让符卡规则,成为幻想乡的常识。”
他顿了顿,收回了钱袋,没有给灵梦进一步观察和思考的机会。他的目光穿透了灵梦,望向远方的雾之湖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灵梦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些许不悦的神情。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却又如此诱人。推广符卡规则,解决异变,还有……钱。
她看向那个男人,他依旧带着那种从容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她的答复。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灵梦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对未知未来的警惕。
“这样吧,我请你到神社外面去,我们一起详细商谈一下这比交易。”灵梦还是维持那带着疲惫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话,加布里埃尔的眼角微微抽动。
【到神社外面进行商谈?正常不都该把人请进屋里喝茶,秘密谈判嘛?】
“哦呀哦呀~”他习惯性说出口癖似的词。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某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巫女大人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好吧~既然巫女大人这么说,那我就…入乡随俗好了。”拉普拉斯没有立刻动身,他将空了的茶杯随意地放在廊柱边的石阶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微笑着将红茶一饮而尽。灵梦转身,将手中的扫帚立在一旁,然后迈步向神社外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似乎在等着他跟上。
神社之外,是更为开阔的空地,秋日的黄昏将这片土地染上了昏黄的色彩。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灵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拉普拉斯。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份熟悉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认真。
“我们还是稍微调整一下位置吧。”灵梦的声音平静,她抬手指向前方一片较为空旷的地面,“站得太近,万一伤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拉普拉斯没有多想,只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背对着灵梦,燕尾服的下摆在风中轻微摆动。他站定后,回过头,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灵梦的眼中闪过一道清光。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这并非一场商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她指尖迸发而出,凝聚成无数散发着妖气的巨大光弹,如同流星雨般,劈头盖脸地朝着拉普拉斯的方向轰击而去。这便是博丽巫女的得意技——符卡「梦想封印」!它带着破邪显正的力量,瞬间打破了黄昏的沉寂,将那片空地完全笼罩。
轰鸣声响彻天际,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地面被炸裂,泥土和枯叶被气浪掀起,四散飞溅。灵梦的身形重新落回地面,她警惕地注视着那片被光芒吞噬的区域,手中依然保持着施法的姿势。
烟尘逐渐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然而,凹坑中央,却不见拉普拉斯的身影。灵梦的眉梢微微蹙起,她的眼神中,带着未被满足的困惑。
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从她身后传来。
“哦呀哦呀~”
灵梦猛地转身,只见拉普拉斯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依然是那身整洁的燕尾服,领结也丝毫未乱。他手中空空如也,只是略显遗憾地看着地面上,那只被冲击波震碎的红茶杯碎片。
“我的昂贵茶杯坏了呢,”他的目光落在灵梦身上,嘴角带着浅笑,语气中却带着抱怨和委屈,“记得赔钱哦。”
“赔钱?”灵梦的眉梢挑得更高了,她的语气变得又冷又硬,带着一丝不善。她直视着拉普拉斯,双手抱胸,扫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又扫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无赖。
“我差点把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轰杀至渣,”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警告,“你现在还让我赔钱?”
拉普拉斯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耸了耸肩,没有直接回应。他将目光从茶杯碎片上收回,转向灵梦。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玩味,仿佛刚才的“梦想封印”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哦呀哦呀,”他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抱怨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博丽的巫女,总是这么……不讲道理。我的茶杯,是无辜的。”
他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脖颈。灵梦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望去,这才发现,一条细细的黑色线圈,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装置,正紧紧地环绕在他的脖颈上。那线圈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随时都能收紧。
“再说,”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与他脸上的玩味笑容有些不符,“你以为我乐意来这里吗?我也是被派来的啊。”
他看了一眼灵梦,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但很快就被他脸上的笑容掩盖。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脖子上的线圈。
与此同时,遥远的红魔馆内。
在猩红色的穹顶之下,宽敞的大厅里,蕾米莉亚·斯卡蕾特身着华丽的哥特式长裙,优雅地坐在主位上。她手中轻晃着一杯散发着血腥气息的葡萄酒,红色的眼眸半阖着,似乎有些倦怠。
她的管家十六夜咲夜,则以其一贯的冷静和高效,站在她面前,汇报着刚刚从博丽神社传来的消息。
“……拉普拉斯大人在博丽神社,似乎与博丽的巫女发生了争执。”咲夜的声音安定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蕾米莉亚的睫毛微动,她轻启朱唇,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缓缓睁开,流露出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
“争执?”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盯着眼前桌面上的契约书。
“那个家伙,是我的所有物。”她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使是博丽的巫女,也不能染指。”
蕾米莉亚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黄昏笼罩的幻想乡。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睥睨,一丝占有欲,以及一种深深的无趣。她不需要争吵,不需要质疑,她只需要宣告。
博丽神社。
拉普拉斯的脸上,那份玩味的神情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他看着灵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数未尽的话语。他指了指脖子上的线圈,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其实身不由己。”
“红魔馆的……管家。”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解嘲,“来向你,这位博丽的巫女求助。”
灵梦的眼神在他脖子上的线圈和他的脸上来回梭巡。她那不耐烦的疲惫表情并没有消退,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探究。来求助的管家?被控制的自由?这听起来,可不像拉普拉斯之前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而且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拉普拉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仿佛看到了某种即将降临的灾厄,“整个幻想乡恐怕都会危险了哦……”
就在拉普拉斯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从博丽神社上方的天空中,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跌跌撞撞地坠落下来。她没有减速,径直朝着博丽神社的鸟居方向栽去,最终重重地摔在了灵梦和拉普拉斯不远处的空地上。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那个黑影挣扎着动了动,露出一头金色的短发和一顶熟悉的巨大黑帽。她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帽子歪斜,身上还冒着一丝丝奇怪的紫色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蘑菇和焦糖的怪味。她看上去狼狈不堪,手中的八卦炉也摔落在了一旁。
她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涣散。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的灵梦伸出手,声音虚弱而嘶哑。
“灵梦……救……救我……”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灵梦那万年不变的表情,在这一刻像摔碎的陶瓷一样破碎。
“魔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