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撒谎，”

　　宁玟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仿佛在陈述世间真理。

　　“我觉得顾离大小姐圣智如初，一点都不粗俗。”

　　顾离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眉毛瞬间挑高，眼睛瞪圆：“艹，暗戳戳说我傻呢？”

　　她手里握着的白色光团都因为情绪波动而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宁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没没没，一点都没有暗戳戳好吧，”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顾离瞪视的眼睛，“我直接在光明正大地说。”

　　他现在算是初步摸清这个坏女孩的古怪脾气了。她那些挑衅、毒舌、捉弄，未必全是恶意，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或者说，一种筛选。

　　你越是忍气吞声、畏畏缩缩，她可能越觉得无趣，变本加厉；但你如果正面怼回去，展现出不弱于她的锐气和脑子，她反而会兴奋起来，仿佛找到了对等的玩伴。这家伙，骨子里享受这种带着火花和机锋的互动。

　　果然，顾离脸上的怒色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迅速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加生动、更加跃跃欲试的神采。她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斗志。

　　“好啊你，” 她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将握着光团的手从背后拿到身前，白皙的手指托着那团柔和的白光，在宁玟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还想不想要这个了？敢这么挑衅你爷爷我。”

　　宁玟自动过滤了她那幼稚如小学生的挑衅，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手中晃动的光团。这玩意儿对他的吸引力是实实在在的，无论是为了验证现实世界是否真的出现了魂，还是为了可能带来的力量提升，他都势在必得。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说想你就给我吗？”

　　顾离狡黠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不给。”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补充道，“有条件的。”

　　意料之中。宁玟心里反而稍微安定了一些。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同理，早餐、晚餐、宵夜也不会白给。

　　如果顾离真的毫无条件、毫无缘由地把这么个明显不寻常的东西塞给他，他反倒要高度警惕，怀疑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陷阱或图谋。有条件，说明这至少是一场“交易”，而交易，往往意味着相对的清晰和可控。

　　“行，” 宁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又是啥条件？”

　　顾离托着光团，缓缓绕着宁玟走了一小圈，黑色的运动装让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优雅又危险的猫科动物。她似乎在仔细斟酌，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握主动、吊人胃口的感觉。

　　最终，她在宁玟面前停下，微微前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宁玟能看清她眼中跳动的、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她红唇轻启，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我的条件是告诉我，你的能力。”

　　宁玟眼神微动。这个条件，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顾离拿出疑似魂的光团，本身就证明了她绝非普通高中生，甚至可能接触到了那个灰暗世界的边缘。她能看出自己与众不同，甚至猜测自己拥有能力，这并不奇怪。

　　而且自己在她面前也基本上没有掩饰。

　　“就这么简单？” 宁玟反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他没有立刻否认，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认。

　　“简单？” 顾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笨蛋宁玟，超凡者的能力，对个人来说都算底裤啊！哪有随便给人看的道理？这条件可不简单哦。”

　　“在未知的超凡领域，暴露自己的能力细节，往往意味着将弱点也一并奉上。”

　　宁玟听完，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近乎调侃的神色。他点了点头，顺着顾离的比喻说了下去：

　　“所以说，顾大小姐这是要看我的底裤啊？”

　　顾离闻言，非但没有羞涩，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更加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宁玟的胸口，仰起脸，用一种天真无邪又暗藏挑衅的语气反问：

　　“对啊，你要看我的吗？”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宁玟，仿佛在说“你敢接招吗”。

　　宁玟被她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弄得一怔，随即，几乎是出于一种“不能总被你牵着鼻子走”的心理，也带着几分对顾离真实能力的好奇，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看看看。” 语气带着点破罐破摔和反将一军的随意。他确实想知道，顾离那种判断真伪的敏锐，背后到底对应着怎样的能力。

　　“哦？真的想看吗？” 顾离眼波流转，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莫名的危险和促狭？

　　宁玟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秒怂。

　　“那好吧。”

　　顾离轻快地应了一声，然后，在宁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竟然真的松开了握着光团的那只手，光团神奇地没有掉落，反而悬浮在她身侧，然后——双手直接放在了运动裤松紧带的边缘，作势就要往下拉！

　　“停停停！！！”

　　宁玟瞬间头皮发麻，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一只手抬起仿佛要阻挡视线，另一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他的冷静面具彻底碎裂，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慌和错愕。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语速飞快，试图挽救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再不停手就要变成十X禁了！”

　　你在是不是不太对呀？怎么马上从超凡热血战斗片场变成19倒过来的那个片场了！

　　顾离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还搭在裤腰上，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宁玟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泪花。她松开手，插着腰，指着宁玟，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宁、宁玟你……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哈……太精彩了！让你嘴硬！让你想看底裤！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