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微微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松垮的蓝白校服和长裤，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仿佛在嫌弃这身行头不够庄重。接着，她竟凭空做出了一个极其淑女、极其标准的提裙礼动作。
顾离虚提着根本不存在的、想象中的裙摆两侧，纤细的腰肢微微下弯，脖颈优雅地低垂，行了一个仿佛从中世纪宫廷画卷里走出来的屈膝礼。
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却又因为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狡黠和身上极不搭调的现代校服，而显得无比荒诞和可爱。
行礼完毕，她并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就着微微屈膝的姿态，原地转了一个圈。
校服的衣摆随着她的旋转微微扬起，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活力的腰身曲线。午后的光线在她旋转的发丝间跳跃，为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然后，她站定，抬起脸，笑靥如花，用清脆而理直气壮的声音宣布：
“我算不算更宝贵的东西？”
宁玟：“……”
他足足沉默了三秒钟，才从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额角的青筋似乎都欢快地跳动了一下。
“不算。对我没用。”
“啧！”顾离立刻垮下脸，刚刚的淑女仪态瞬间消失无踪，她双手叉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娘这么牛逼的美少女！要智商有智商，要颜值有颜值，要家底有家底，还能陪你逃课打架探索世界未解之谜！这还不算宝贵资源？宁玟你眼是不是长在屁股上了！”
“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美少女的！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顾离闻言，不但不羞，反而把胸膛挺得更高，理直气壮：“事实为什么不能说？我这叫有清晰且正确的自我认知！不像某些人，明明厉害得不像人，还老想把自己伪装成普通高中生。”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宁玟一眼，然后挥挥手，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日常玩笑的一部分。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真正宝贵的东西，晚上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保证比弓箭……更有意思。”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宁玟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具体，便点了点头。“时间，地点。”
“晚自习下课，老地方，仓库见。”
顾离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记得，一个人来哦~这可是独家邀请。”
说完，她不再停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长发在身后一甩一甩，很快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宁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回廊。顾离的插科打诨和故作神秘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无论如何，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在这个逐渐变得陌生的世界里，多一点情报总归是好的。
………………
仓库空旷的空间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应急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晕，将堆积的器械阴影拉长成怪诞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机油味。
宁玟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
就在仓库中央一块特意清空的区域，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光团，正静静悬浮在离地约一米高的半空中。它内部的光影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缓缓旋转、流淌，散发出一种纯净而温暖的气息，与这冰冷昏暗的仓库环境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
宁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肋骨。
这东西，这形态，这感觉……除了颜色和体积，和他曾经在末日废墟中捏碎吸收的【微小灵魂碎片】何其相似！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悸动，他绝不会认错！
它真的出现了！在现实世界！
顾离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运动装，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富有活力的身形。
她悄然站到宁玟身侧，歪着头，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嘴角噙着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怎么样，想要吗？有没有觉得这东西在吸引你呢？” 她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语调，在空旷的仓库里轻轻回荡。
宁玟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抽离一丝理智。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终于从光团上移开，落在顾离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我不说，你也能看出我的表情吧。”
“你上次不是还说自己有分辨对方是不是在说谎的能力吗。”
宁玟此刻的表情管理并不算完美，震惊、渴望、警惕、疑惑种种情绪交织，根本无需什么特殊能力，只要观察力稍强的人都能看出端倪。
顾离闻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宁玟的脸，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在吟唱戏剧台词般的语气说道：
“那确实~ 你现在的表情嘛……” 顾离故意拖长了调子，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看上去像是四十岁的老处男看到了两个被扒光的美女诶？那种混合着难以置信、饥渴、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呆样。”
“……能不能别用这么粗俗的比喻。”
宁玟额角一跳，感觉刚刚酝酿起来的震惊和严肃气氛被这家伙一句话破坏殆尽。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顾离这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离却像是得到了鼓励，反而更来劲了。她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惊人，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直接将那悬浮的白色光团捞到了手中。
光团在她掌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得她手指如玉。
她将握着光团的手背到身后藏起来，另一只手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红润的嘴唇前，微微偏头，做出一个十足无辜又带着挑衅的姿势：
“诶——很粗俗吗？” 她眨眨眼，语气天真。
宁玟看着她背后那只手隐约透出的白光，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明智地将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没有。”
如果说有，宁玟毫不怀疑顾离会立刻把光团收起来，或者提出更离谱的要求。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明确这魂状物体的来源和顾离的真实意图之前，暂时顺着这家伙的毛捋比较稳妥。
顾离抵在唇前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宁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弧度：
“唔……感觉你在撒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