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阿格莱雅的神性,比复活三位黄金裔加起来还要棘手。
火种数据与她自身的意识早已不是简单的“侵蚀”,而是如经纬般彻底交织——作为十二因子之一,火种本就与她共生同源,可这份“同源”恰恰成了最大的阻碍,两种数据缠成死结,强行拆分只会让她的数据崩溃。
“奥托,你有办法吗?”奥波在识海中呼唤,支配权能触碰到那团混沌的数据时,竟被弹开了些许。
“我要是能拆,早动手了,阿波罗托斯。”奥托的声音带着倦意,“或许别钻‘一次性分离’的死胡同——既然拆不开,就先修‘结’本身。”
一语点醒梦中人。奥波瞬间调整思路:既然无法剥离火种,不如在融合状态下,优先修复被神性掩盖的人性数据。这样以来即便修复的慢一些但也是修复,等待他在翁法罗斯的权重再一次提升就可以做更进一步的操作了。
他退出权能共鸣,睁开眼时,额角已沁出冷汗。
“阿格莱雅女士,我能治,但无法一蹴而就。”奥波看着她,“你的意识与火种缠得太深,只能分段修复。”
蒙着金丝纱的盲眼微微颤动,空洞里像是落进了两颗星火——这是阿格莱雅千年未曾有过的情绪波动。“你确定?”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连风堇的治愈权能都只能暂缓,你……”
“你可刚刚才试过我的力量。”奥波被她的怀疑气笑了,转身从风堇的药箱里抓过一枚探知水晶,“反正治不好你也没损失,总比等着被神性吞了强——还是说,女士年纪大了,连尝试的勇气都没了?”
风堇的信赖,还有刻律德菈眼中那抹熟悉的锋芒,让她愿意赌一次。
治疗在两人的斗嘴中启动。奥波将支配权能凝成细如发丝的光链,缓缓探入阿格莱雅的神权核心——下一秒,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少女时期的她抱着织线团在书库啃古籍,青年时坐在宫殿回廊为友人绣披风,成为黄金裔后在神殿对着墨涅塔的神像祈祷……这些都是她被神性压制的“人性”,散落在数据缝隙里,像蒙尘的珍珠。
奥波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记忆数据收集起来如同堆积木拼图一样修复阿格莱雅损毁的人性数据。
“这算不算窥探隐私?”奥波看着碎片里阿格莱雅对着织错的花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他耐着性子,像拼图般将这些碎片一块块归位,用支配权能加固人性数据的轮廓,避免它们再次被神性吞噬。
等他退出阿格莱雅的意识时,窗外的黎明机器依旧亮着,可按奥赫玛的作息,早已过了深夜。奥波瘫坐在地毯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累死我了……”
这种工作方式如同手工写代码还没有注释一样让人费心费力。
阿格莱雅也缓缓睁开眼,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能清晰感受到久违的情绪——不是神性赋予的“悲悯”,而是纯粹的“轻松”。她看向奥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早说过我靠谱。”奥波翻了个白眼,“你这张被墨涅塔赐福的脸,就该多笑笑,总绷着像块千年寒冰。”
“虽然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想必阿波卡利斯贤者不会告诉我。”阿格莱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能找回哪怕一丝人性,都已是意外之喜。时候不早了,我安排各位在云石天宫住下吧,浴池的汤泉能洗去疲劳。”
奥波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给阿格莱雅松绑。金线还缠在她身上,让她这副“主人迎客”的姿态显得格外滑稽。他连忙打了个响指,金线瞬间消散。阿格莱雅揉了揉手腕,半点没追究他的疏忽。
“终于能休息了!”刻律德菈早就趴在沙发上,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只累瘫的小猫。风堇则拉着奥波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卡宝,我带你去试天宫的浴场,比外面的主池舒服十倍!”
奥波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拜访遐蝶的事——刚到奥赫玛就被一连串的事缠住,只能推到明天了。他跟着阿格莱雅来到浴池区,暖融融的汤泉冒着白雾,池边摆着蜜酒和浴饼,远处几个少女正泼水打闹,笑声混着水汽飘过来,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阿格莱雅呢?”奥波靠在池边,刚抿了一口蜜酒,才发现少了个人。
此时的阿格莱雅,正在天宫的偏殿里,对面站着个穿长靴的少女——她带着一个深黑色的兜帽,腰间别着枚青铜小铃铛,正是诡计的半神「捷足的羁客」赛法利娅。
整个奥赫玛布满了阿格莱雅的金丝,她是这座城市消息最灵通的人,也是最能传递消息的人,虽然她被奥波第一时间限制住了能力让求救信号无法通过金色传递,但她仍然有其他办法呼叫救援,就通过她与赛法利娅之间独特的联系方式。
“所以,你被人绑了一顿,反而治好了神性侵蚀?”赛法利娅挑着眉,满脸“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茫然,“这比扎格列斯的诡计还离谱。”
可当她看见阿格莱雅眼底真实的笑意时,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这千年里,她太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阿格莱雅了。
但由于黎明机器一直靠着她的谎言支撑,而阿格莱雅的金色又有看破谎言的能力,塞飞儿无法在阿格莱雅面前驻足太久,在确定阿格莱雅的安全之后便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阿格莱雅望着空无一人的偏殿,轻轻笑了笑——奥波不仅修复了她的人性,还勾起了赛法利娅的好奇心。她转身走向浴池,汤泉的雾气里,已能听见奥波和刻律德菈的斗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