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除了形影不离的风堇,还有他那位“名义上的妹妹”——刻律德菈。
“别用这种愁眉苦脸的眼神看我,难道我不能跟着来?”察觉到奥波的目光,刻律德菈叉着腰,踮起脚试图摆出威严的姿态,可惜新换的观星礼服裙摆太长,差点绊到自己,气势瞬间弱了半截。
“我是担心你的身份暴露。”奥波扶了她一把,无奈道,“还有,在外面得叫我哥哥,这是约定。”这群复活的黄金裔个个心思活络,尤其是刻律德菈,骨子里的凯撒傲气半点没减,让她安分听话简直比修复泰坦火种还难。
“叫你哥哥?再等十万八千年吧!”刻律德菈扭头哼了一声,目光却飘向远方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语气软了下来,“实验室有剑旗爵盯着足够了,我……只是想看看千年后的奥赫玛,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星纹,那是属于她的永恒之城,是她曾用律法守护的荣耀之地。
看着她眼底的怀念,奥波终究没再阻止。海瑟音的能力他信得过,黑潮实验室交给她,确实无需多虑。
“对了,智冠爵。”刻律德菈突然转头,神色恢复了几分认真,“我们的火种什么时候能补上?当初为了完成逐火之旅,我的律法火种和剑旗爵的海洋火种都交出去了,现在的力量连巅峰期的三成也不到。”
“过段时间,等我见过遐蝶再说。”奥波摸出怀里那刻夏写的介绍信,指尖划过信纸边缘的火漆印。
这次去奥赫玛,除了元老院的入职仪式,他更要见那位象征死亡的半神——“死荫的侍女”遐蝶,或许能从她那里找到轮回火种的线索。
说话间,远方的景色已愈发清晰。山巅之上,名为刻法勒的巨人肩扛球形的黎明机器,暖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依山而建的奥赫玛彻底笼罩。
纵横交错的水渠沿着城市脉络蜿蜒,清澈的水流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这就是翁法罗斯最大的城邦,【永恒之城】奥赫玛。
与黑潮前线的肃杀截然不同,这里仿佛停留在无忧无虑的黄金时代。
市民们提着菜篮在石板路上穿行,孩童举着糖人追逐打闹,小商贩的叫卖声混着面包房的麦香飘满街巷。这些弱势群体的自在身影,本身就是奥赫玛秩序井然的最好证明。
“这就是千年后的奥赫玛……”刻律德菈趴在大地兽的鬃毛上,鎏金眼眸里满是惊叹,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比我当年在的时候,热闹多了。”
“卡宝也是第一次来奥赫玛吧?等我忙完就带你去逛云石天宫的温泉,超舒服的!”风堇晃了晃奥波的胳膊,突然一拍脑袋,“糟了,阿格莱雅女士还在生命花园等我处理伤员!卡宝,我先溜啦,晚点在生命花园汇合!”
话音未落,她已提着药箱,踩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人流中——作为翁法罗斯最顶尖的医生,悬锋城的冲突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想要就说。”奥波无奈地笑了笑。自从复活后,他还真没给过她们“零花钱”,正好买副棋盘当见面礼,也省得她总用“报酬”当借口——毕竟让凯撒干活不给好处,确实说不过去。
“这是我应得的报酬!哪有雇人办事不给酬劳的道理?”刻律德菈一把抢过摊主递来的棋盘,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木质棋面,留下奥波在原地付账。他顺手挑了些奥赫玛特产的蜜饯和星纹石,刚要转身,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厄。他身着轻便的银甲,背后的行囊塞得鼓鼓囊囊,显然是要远行。不远处,奥妲塔正往他包里塞麦饼,希洛尼摩斯则在一旁帮他检查武器袋,夫妻俩的脸上满是不舍。
“你来了。”哈托努斯已等候多时,铁匠铺的炉火还燃着,映得他满脸红光。
他始终记得白厄在公民大会上的宣言——这位新晋黄金裔没有沉溺于“救世主”的光环,反而直言“要去黑潮实验室学习,亲手终结黑潮”,这份清醒与决心,让老工匠打心底里敬佩。
哈托努斯从铁砧上拿起一把武器——正是白厄友人临终前赠予他的“碳基生物去世器”。
白厄握住武器,金属触感温润却藏着锋芒,友人临终前的笑容突然浮现在眼前。
他不由得攥紧了掌心——奥波,抱歉,我终究还是走上了“救世”的路。可转念想到公民大会上民众期盼的眼神,他又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要和命运抗争,要证明“救世主”不是枷锁,而是责任。他要让这个世界,最终不再需要救世主。
“武器,先取好,名字。”哈托努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白厄给崭新的武器取个名字。
他轻声道,“太阳,又何尝不是最炽热的天火?”
奥波看着远处的白厄没有上前,两人终究不是重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