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打团要先切后排!
若是有人在前排缠斗,后排却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援,这样的战斗打起来必然令人头疼。无论后排是助攻骚扰还是治疗恢复,都会让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变得棘手起来。
当看到白衣修女抽出一柄螺纹手杖时,夙夜原以为她会冲上前来,与黑衣修女形成左右夹击之势。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停在后方稳住阵脚。看样子,这一位更擅长奥术。
看这一文一武的搭配,莫非白衣司奥术,黑衣掌兵器?
夙夜何尝不知应当先解决那位使用奥术的白衣修女,只是失了先机,黑衣修女的袭杀来得猝不及防,能在仓促间招架而不落下风,足见其身手不凡。
若能容他稍息重整态势,面对黑衣修女,他自有把握应对,哪怕无伤取胜也并非难事。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白衣修女不在后方施术干扰。即便夙夜实力在二人之上,可血肉之躯终究不似钢铁。若被奥术直接命中,不死亦会重伤。除非……那迎面而来的,恰好是一团火焰。
可惜,好运从不会轻易降临。
尽管野兽畏火,但治愈教会所研习的奥术,大多以直接的物理破坏见长,元素类的伤害手段本就稀少。
夙夜左右格挡、连连闪避,一时之间却始终无法摆脱黑衣修女如影随形的纠缠。对方显然也意识到难以速胜,攻势一转,化作绵密不绝的斩击,只为牵制住他,为后方正在蓄力的白衣修女争取时间。
几次尝试突破,皆被凌厉的剑光逼退。感受到白衣修女那边越来越危险的气息,夙夜心头不免升起几分急躁。
若不是不愿受伤,拼着硬挨一剑,他未必不能强行突破。
可就算真冲过去了,又能如何?他并不清楚白衣修女的底细,倘若对方近战实力同样不俗,届时陷入前后夹击,身上还带着伤,局面只会更加凶险。
急也无用。夙夜暗暗舔了舔嘴唇,忽然大步后撤,不再招架黑衣修女斩来的长剑,只是凭借身法闪转腾挪,引着对方绕着病床周旋起来。
说到底,奥术也并非无形无质,同样能被实物所阻挡。
白衣修女既不肯近前,夙夜索性带着黑衣修女向远处迂回,借重重病床掩住身形,隔断了后方那道危险的视线。
话说得长,可实际上从夙夜遭黑衣修女突袭,到他改变策略借病床周旋,前后不过短短数秒。白衣修女的奥术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形。
危险的预感骤然攀升至顶点,白衣修女手中的奥术已然凝聚,她却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对方已隐入了一张病床之后。
此刻释放奥术固然容易,可若打不中,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无奈之下,白衣修女只得散去手中蓄积的力量,脚步轻移,开始寻找更合适的出手角度。
可惜,白衣修女的算盘虽好,夙夜却似早有预料,始终紧盯她的动向,借黑衣修女的身形挡在两人之间。若她试图绕行,夙夜便顺势退向更远处。无论如何,就是不给她形成夹击之势的可能。
黑衣修女战斗经验丰富,自然也察觉自己成了同伴施术的阻碍,可她却不能停下攻势。一旦收手,那支早已锁定她的伊芙琳,必将发出致命的咆哮。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趁着周旋间的片刻喘息,夙夜冷声开口,“看你们也不像那些疯狂的猎人,为何突然袭击我?”
他实在想不通。事到如今,就算治愈教会那些不光彩的秘密被揭开,又能如何?教会早已覆灭,亚楠人也几乎死绝——还有什么可隐瞒、可畏惧的?
更何况,连他的身份来路都不曾过问,就直接下杀手灭口……这般做法,未免太过极端和霸道。
即便对方此时肯收手,夙夜也绝不可能就此作罢。这场厮杀,早已注定只能以一方倒地了结恩怨。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从两位修女出手的那一瞬起,她们与夙夜之间,便已是你死我活之局。
可面对夙夜的质问,无论是黑衣修女还是白衣修女,都没有丝毫回应。她们只是沉默地挥剑、进攻,步步紧逼,毫无解释之意。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也懒得问了!”
夙夜气急而笑,眼中寒光骤现,森然杀意如潮漫开,死死锁住那两道身影。
既然执意挡在我的面前……
那便只能,被碾为尘埃。
夙夜引着两位修女在大厅中周旋,借助几张病床的遮挡,白衣修女几度凝聚奥术,却始终未能找到释放的时机。
他在等一个转机。以一敌二并非无法做到,只是身上难免挂点彩。若能全身而退,自然最好。
可这空旷的大厅里……转机究竟藏在何处?
夙夜正感棘手之际,两位修女那边其实也并不好过。
这些日子里,她们一直藏身于研究大楼,躲避外界的纷乱,每日唯有祈祷度日。大门外有兽化的路德维希把守,莫说外人进入,就连她们自己也难以踏出半步。若不是楼内囤积的物资还算充足,恐怕早已饿死其中。
谁料想,就在这般几乎与世隔绝的境地里,竟会凭空冒出一个陌生的外乡人。
须知此地乃是治愈教会最为隐秘的研究大楼,往日若非教会核心成员,绝无踏入的资格。即便是曾为血疗师中坚的尤瑟夫卡医生之流,也从未被允许进入半步。
研究大楼里藏着治愈教会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点,她们比谁都清楚。
别的暂且不论,光是“拿猎人进行实验”这一桩,若是被外界的治愈教会猎人知晓,势必引发轩然大|波。至少,路德维希若还活着,定会向教会高层严厉质询。而那些被招募而来的猎人们,也必将与教会离心。到了那时,治愈教会再想掌控亚楠的局势,恐怕就难了。
灭口。
这并非修女自己的决定,而是教会高层早已下达的死令:
任何未经许可闯入此地者——格杀勿论。
能被选入研究大楼的修女,无一不是治愈教会最忠诚的死士。对于教会的命令,她们从不会有半分迟疑。
无论夙夜是误入此地,还是当真无辜——对她们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轰!”
见久攻不下,白衣修女终于不再顾忌损毁大厅内的器物。她双手间酝酿的奥术辉光骤然迸发,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光,拖着星屑般的彗尾,划出笔直的死亡轨迹,将挡在路径上的一张病床瞬间炸得四分五裂,木屑与金属碎片如暴雨般激射。
放开手脚后,两名修女的攻势陡然攀升。
黑衣修女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寒光织成的网。她招式大开大合,每一记劈砍都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不顾忌是否会劈坏周围的医疗器械。那些精钢打造的输血支架、推车、烛台,在剑锋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斩断、挑飞,病床的床帘被劲风掀起,又在一道道寒光切割下,化作片片纷飞的蝶翼。她步步紧逼,配合着角度刁钻的直刺,将最致命的杀招隐藏在狂乱的剑幕之后,逼得夙夜身形急退,躲避空间被不断压缩,几次剑锋都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衫划过,险象环生。
而远处的白衣修女,双手再次亮起危险的辉光。有了前车之鉴,她的下一次奥术,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袭来。
第一道奥术的余烬尚未散尽,她指尖已再度凝聚起惨白的光晕。这一次,奥术并未急于脱手,而是在她掌中盘旋、压缩,渐渐凝成一枚不断震颤的光核。她在等待,等待黑衣修女将夙夜逼入无可回避的死角。
开始拼命了么?
夙夜感到战斗的压力骤然加剧,却仍未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看来不付出些代价,怕是拿不下这两人。
就在他正盘算着如何以伤换伤、先逼退黑衣修女之际,白衣修女那边,竟先出了岔子。
或许是太过专注于维持奥术、预判夙夜的走位,她对周围的感知变得迟钝。这倒也正常:唯一的敌人已被同伴牢牢牵制,自己只需在后方施术即可,谁会料到危险竟从身后袭来?
正是这份大意,让她付出了代价。
两头比狼犬还要壮硕的巨鼠,不知从哪个角落的破洞里钻了出来,或许它们的巢穴本就开在附近。自从兽化的路德维希屠戮了大量兽化者,尸骸在研究大楼周围堆积成山,血水渗流如溪。这群老鼠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前来争食的野狗与乌鸦敌不过路德维希,唯有这些擅于打洞的家伙能钻入尸山血海,大快朵颐,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
此刻,它们从阴影中猛然窜出,毫无惧意。吃惯了腐肉之后,活人在它们眼中也不过是另一种食物。其中一头狠狠咬向白衣修女的大腿,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啊!”
剧痛让白衣修女失声惨叫,心神涣散之下,手中凝聚的奥术辉光骤然失控,在掌心轰然炸裂。她的双手顿时血肉模糊,焦烟升起。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