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界的许多神明的确热衷于自己的孩子将全部的功劳归功于神的话语挂在嘴边。”
“不过我可不喜欢这一套喔。”
说罢。
海默语气变得认真。
“一个让你们拥有了打破凡人极限、去触碰更高领域的契机罢了。”
“至于兵器……”
海默伸手指了指鬼瓦轮的【黑鸦】。
“它确实是好刀。”
“赫菲斯托丝眷族的手艺没得挑。”
“但再锋利的刀,也得看是谁握着。”
“若是使用者是个胆小鬼,是个连直视怪物眼睛都不敢的懦夫。”
“那哪怕他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斩断天地的神器。”
“在怪物咆哮的那一瞬间。”
“他还是会因为恐惧,而手抖,将武器扔在地上,转身就把后背露给敌人时。”
“届时。”
“再价值连城的兵器,到最后唯一的下场,也只是成为使用者留在地下城里的陪葬品。”
“甚至还会成为后来者嘲笑前者无能的证据。”
“所以。”
海默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些武器固然不错,是赫菲斯托丝眷族的心血。”
“但若没有你们在那一瞬间挥刀的决断。”
“没有你们敢于直面死亡、向死而生的觉悟。”
“它们依旧不过是一堆废铁。”
“因此。”
“不必为了取悦我,或者为了把功劳强行推给我,完全忽略掉你们自己付出的汗水。”
“那不仅是对你们自己流过的汗,流过的血的一种亵渎。”
“同时。”
“也是对我选择你们的眼光,我这位神明的一种看轻。”
“……”
此话一出,酒馆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皆是一愣。
鬼瓦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词。
因幡月夜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重量。
人们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习惯了仰望神明。
却没想到。
此刻神明,却在亲手打破这个概念,反而反过来将她们捧起。
“当然。”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责怪你们。”
最终看着少女们怔然的神情,海默无奈一笑。
“相反我如今说的这么明白。”
“正是因为你们是我选中的孩子。”
“既然是我所看好的孩子。”
“那就自信一点。”
“哪怕是稍微自负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耀。”
“你们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这就是事实。”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接踵而至。
“没错!”
“实力就是实力,没有那些借口!”
“海默大人的这番话听得我都想要跳槽了!”
“要不是赫菲斯托丝大人待我不薄,我真想跟海默大人一起混了。”
说完。
椿冲着海默咧嘴一笑后,然后看向还有些发懵的少女们。
“现在你们这些小怪物们应该听懂了吧?”
“在欧拉丽,能力大就是硬道理,战绩就是最好的名片。”
“今天你们可是实打实地刷新了公会的新人记录。”
“第一天就平推到12层,还满载而归,这可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
“而且刚才在公会,你们是没仔细看。”
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要是你们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埃伊娜那丫头的表情有多精彩。”
“我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手里的羽毛笔差点没把文件给戳烂了,眼镜滑到鼻尖上都忘了扶。”
“还有周围那些整天在那儿打瞌睡的公会职员。”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掉了一地。”
“光是凶人背回来的那些魔石,换算成法利,都够一个普通的小型眷族吃好喝好一个月了!”
“这事儿啊,都不用等到明天。”
“今晚估计就能在各个酒馆里传开了。”
“到时候你们这群【海默眷族】的小怪物,想不出名都难了!”
被自己的主神,还有椿这么直白地一夸。
少女们原本还有些发愣的脸上,瞬间腾起了一片红晕。
就连天羽斩斩,此刻也不禁微微扬起了下巴。
虽然她嘴上不说。
但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然暴露了她对这个评价也很受用。
被人认可。
尤其是被自己认定的强者认可。
这种感觉,并不差。
见火候差不多了。
海默也是点点头,继续接过话茬。
“椿小姐说得没错。”
“作为神明,我所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我也不过是为你们提供一个变强的机会,为你们争取到一把趁手的兵器。”
“仅此而已。”
“至于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得精彩。”
“该怎样来书写属于你们自己的故事,是成为英雄,还是成为传说……”
“那是你们自己的课题。”
海默的声音温和,无比认真。
“路在你们脚下。”
“能走多远,能爬多高,全看你们自己。”
“我不会像个老妈子一样指手画脚。”
“我只要在终点看着。”
说完。
海默举起桌上酒杯,看向众人,嘴角带着笑意。
“所以。”
“为了你们自己的努力。”
“也为了属于你们的荣耀。”
“干杯吧!”
“干杯——!!!”
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少女们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真切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酒杯在空中碰撞。
发出的清脆声响。
就像是新时代的序曲。
“咕嘟咕嘟——哈!”
椿一口气干掉了杯中的酒,痛快地抹了一把嘴。
“爽!”
“不过话说回来,海默大人。”
椿放下酒杯,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烤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既然说到出名。”
“明天估计会有不少苍蝇闻着味儿找上门来。”
“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椿的这番话在不知情者听来,也就是好心提醒,属实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