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莲轻轻推开宿舍大门带着新岛真走了进来。莲向几月修司申请了一间长期空置的备用房间。
那房间确实空旷除了一张床和基本家具外几乎一无所有,莲对此颇为不好意思但真只是平静地表示“没关系,能住就行”。
在进入房间后莲第一时间在脑海里联系了赫墨拉,请求她处理掉这个房间可能存在的任何监控或监听设备。赫墨拉那无机质的声音很快回复:“已处理。此空间现为安全区。”
此刻两人来到大厅准备稍微坐一会儿,或者找点东西喝。
几乎是同时宿舍的正门也被推开了。
结城理和岳羽由加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理的样子……相当引人注目。他平时白皙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处明显的淤青看起来狼狈不堪。
跟在他身后的由加莉嘴唇紧抿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理,脸颊却带着可疑的红晕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包,指节都有些发白。
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进门的四人身上。
真田第一个有了反应。他看到理脸上的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站起身:“呃啊……理?你这是……” 他上下打量着理,以他丰富的格斗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不像是普通摔伤,“被后巷那群不长眼的混混给围了?” 他记得理和由加莉今天似乎是去商业街方向。
理摇了摇头,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让他轻微地吸了口冷气:“……摔的。”
“摔的?” 真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明显写着“你骗鬼呢”。摔跤能摔出这种分布和程度的淤青?这分明是拳头留下的痕迹而且看角度……有些还挺刁钻。“明明就是……”
“行了,真田。”
荒垣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一直靠着墙的荒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在理狼狈的脸上和由加莉那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的脸上扫过。
“这小子既然说自己是摔的……那就是摔的。”
真田看了看荒垣又看了看理,最后目光在由加莉通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山岸风花也离开了餐桌小跑着凑了过来。她看着理脸上的伤声音里充满了忧虑:“理、理!你没事吧?看起来很痛的样子……真的只是摔的吗?要不要紧?我、我去拿医药箱!”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储物间。
“风花,” 理叫住了她,“没事,不严重。真田学长那里有药我等下找他拿。”
莲和真站在稍远一点的门口附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莲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果然如此”和“兄弟你辛苦了”的情绪。新岛真则微微偏头凑近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冷静地分析道:
“看来摔得挺有技术含量。……嗯,情绪表达很直接。你也想变成那样子吗?”
莲咽了口口水说道:
“那个……理事长同意了借用空房间给真。打扰各位了。”
他的出声将部分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荒垣又睁开眼看了他和真一眼。真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风花则有些紧张地对他们微微鞠躬:“啊,新岛同学,欢迎……那个请随意。”
由加莉也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快速掠过莲和真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落在理身上,眼神更加复杂难辨,最后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转身“噔噔噔”地快步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留下一个怒气未消(或者说羞恼交加)的背影。
理看着由加莉离开的方向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的伤似乎更疼了。
而莲在心里默默给“结城理”点了一根香,同时庆幸自己这边……目前至少还没有发展到“物理说服”的阶段(真刚才那下“铁拳制裁”不算)。
真则拉着莲的手回到了房间。
身后隐约传来真田对理说:“药在我房间,你自己来拿吧。” 以及风花小声的补充:“我、我去给你拿冰袋……”
……
新岛真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同样放松了肩膀的莲。
“莲,” 真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迹,“我一直有个问题放在心里很久了。”
“嗯?” 莲转过头。
“情人节那天,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莲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摊了摊手:“这个……你们不是都知道吗?我是和龙司一起过的啊。单身汉互助会嘛。”
真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没有离开莲的脸,反而变得更加锐利。
“不对。” 她轻声否定,“你是晚上十点之后才回到卢布朗的。在这之前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莲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他的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轮廓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光。
这个细微的破绽没有逃过真的眼睛。
真看着他极力掩饰却仍显慌张的样子,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朦胧的夜色。
“莲,我已经……接受了你那十艘跳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个词都需要消耗力气,“我知道那些都是重要的羁绊,我理解,也……尽量去接受了。”
她重新看向莲:“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这些你还有其他……‘船’的话……”
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像是在给莲打预防针:
“我会尽量保持克制的。”
“真、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你可能……不太能忍得住。”
真听到他的反问尤其是那句“不太能忍得住”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自己的决心被小看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脑海中迅速过滤着可能性。除了已经知道的同伴还有谁?难道是社会上的联络人?咖啡店的常客?还是……
一个绝对荒谬、绝不可能、光是想到都觉得亵渎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仅仅是作为排除法的最离谱选项。
她几乎是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随口说道:
“总不能……是我姐姐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莲瞬间汗如雨下。
真也被他这过于夸张的反应惊得停滞了片刻。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疯狂回放、串联线索:
那天晚上姐姐难得地提前回家换上了一套她从未见过的、精致华美的晚礼服,化了淡妆,心情似乎……很不错?当时自己随口问了一句,姐姐的回答是……
【“有个重要的……艺术鉴赏场合。歌剧。”】
姐姐说这话时眼神似乎有些飘忽,语气也和平时的冷静干练不太一样。而且姐姐平时对歌剧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难不成……?”
真的眼神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惊愕、到茫然、到难以置信、再到彻底明悟的恐怖转化。
“莲——!!!”
下一个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拳头裹挟着比白天在宿舍外那一下猛烈十倍不止的力道和怒气撕裂空气砸了下来!
“铁拳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