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略显清冷的光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楼两扇房门,“吱呀”一声同时打开了。
鼻青脸肿的两人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两双同样带着伤、同样写满疲惫的眼睛对视着。
没有言语。
只有一声几乎同步发出的、悠长而沉重、饱含了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无尽心酸的叹息。
“唉……”
“唉……”
这叹息声在清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悲凉感。
两人默默地并肩走下楼梯,脚步都有些虚浮。
一楼客厅里真田明彦已经起床正在做晨间拉伸。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先看到了理——嗯,意料之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莲身上。
真田的动作顿住了:“……雨宫?你……你这是?” 他指了指莲头上的包和脸上的红印。这伤势看起来比理的“摔伤”还要……。
莲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真田前辈……你昨天给理的那种药,还有吗?能不能……也给我一点?”
真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有,有的。我房间还有备用的。”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看着莲那凄惨的模样追问道:“你的伤这是……?”
莲张了张嘴刚想编个理由……
真田摆了摆手打断了莲可能蹩脚的借口,带着深深无奈的语气说道:
“行了,不用说了。我懂我懂。”
他看了看莲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菜色的理加重语气:
“摔伤的是吧?”
莲:“……”
理:“……”
莲沉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真田拍了拍莲的肩膀:“等着,我去拿药。你们两个……唉,以后走路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同时感慨道:“这个宿舍的男性成员生存环境堪忧”。
与此同时在宿舍另一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桐条美鹤起得更早,系着围裙正站在咖啡机前手法娴熟地冲泡着咖啡。
美鹤将一杯冲泡得恰到好处的咖啡放在真面前,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在真对面坐下。
“谢谢,桐条前辈。” 真礼貌地点头致意。
“不客气,新岛同学。” 美鹤微微一笑抿了一口咖啡,“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房间比较简陋,希望没有怠慢。”
“挺好的。”
“听新岛同学说你在原来的学校也担任学生会长?” 美鹤放下咖啡杯。
“是的,” 真点点头。“呼,真的是个有挑战的任务啊。”
“我深有同感。月光馆学园的学生会事务同样繁杂。不仅要处理常规的学业、活动安排还要协调各方意见,平衡不同社团的资源……有时候甚至需要应对一些超出常规的‘特殊状况’。”
“确实如此,” 真深有感触地说,“尤其是在需要隐瞒某些事情同时又要确保日常运转不受影响的时候。平衡公开与保密安抚知情者与不知情者非常考验判断力和执行力。”
“没错。” 美鹤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知音,“而且,作为领导者,有时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甚至冷酷的决定,即使那可能会让部分人不理解甚至怨恨。”
“不过说到工作之外的话,我很好奇美鹤前辈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吗?除了必要的读书、处理财团文件,或者关注一些学术期刊……大概就是,偶尔骑着我那辆摩托车出去兜兜风吧。”
“摩托车?” 这确实与她之前对桐条美鹤的印象——严谨、优雅、身负重担的大小姐——有些出入。
“嗯,” 美鹤点了点头,似乎对真的反应并不意外,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听起来很怪吧?一个总被要求举止得体、思虑周全的人私下里却喜欢这种……看似有些粗野和危险的爱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不过骑在车上感受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将一切繁杂的事务、沉重的责任都暂时抛在脑后的时候……那大概是我最觉得自由、最接近自己的时刻。”
自由……自己……
这两个词轻轻敲在真心上。她能理解。在异世界驾驶着那辆充满未来感的机车穿梭于扭曲的殿堂之间,为了心中的正义与同伴并肩飞驰——那种感觉确实是在现实世界的条条框框里难以体会到的。
“我能理解,前辈。虽然场合不太一样……我偶尔也会骑上机车感受那种速度和掌控感。”
“哦?” 美鹤微微向前倾身,那份属于学生会长的端庄被一种找到同好般的热情稍稍冲淡,“新岛同学也喜欢吗”
一个念头迅速在她脑海中成形:
“既然如此……不如这样。过两天,等……嗯,我让人再准备一辆性能不错的摩托车。找个合适的天气和时间我们一起去兜兜风如何?辰巳人工岛附近有几条沿海公路,清晨或黄昏时的风景相当不错。”
真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棒,前辈。我很期待。”
“那就这么说定了。” 美鹤愉快地敲定了这个小小的约定。
真田拿着药箱从房间出来,走向客厅里两个等待救治的可怜家伙。美鹤和真的谈话也暂时告一段落。
“新岛同学,昨晚休息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我看雨宫同学今天早上,似乎也‘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迎上美鹤的目光回答:
“嗯,是的。房间有点暗,他不熟悉环境晚上不小心撞到了。”
美鹤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
客厅里真田正小心翼翼地给理和莲上药,两个伤员龇牙咧嘴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苦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