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父亲的蹩脚格斗很快就草草收场。
因为他们找到了共同的目标——程溯。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程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嚼着炸鸡,说完话后甚至还能点评到“不知道是何金银锁住了大师兄还是大师兄锁住了何金银”。
随后黄口小儿便被两位大能携手镇压。
当夕阳将枫叶染上蜜糖般的金黄,几人的影子也拖得老长,漫长而又短暂的一天宣告落幕。
程溯一家三口打车回家,路上程文彬多次追问程溯的绘画技巧到底是从哪学到的。
程溯:“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这个?”
也就是有出租车司机在场,不然程溯估计是逃不了一顿毒打。
江淮开着车,先是把叶知夏送回了家,之后又在车上不断“诋毁”程溯。
“女儿啊,你也看到了,程溯这小子就没有一句话是有谱的!”江淮趁着红灯,回头看向自家女儿,却发现江念晴看着程溯画的叶知夏,沉默得像一尊小瓷人。
“哎呀,你少说两句,我就觉得程溯挺好的。”方晴嗔怪地拍了一下江淮的肩膀,“再说了,人家程溯还送了我们礼物呢。”
“呵,这小子肯定是别有用心、心思缜密、密谋已久……”
“行了行了!”方晴打断了江淮的话,拿出两个小小的礼品盒。
“哟,这可不便宜吧?”方晴打开了盒子,看着两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块温润的玉质挂坠。
“这是一对的吧?”方晴仔细看了看,“这上面还写着字呢,我看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孩子真是……”
江淮一脚踩下油门:“简单来讲,我不能接受!”
……
“爸,这都到家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送了什么礼物啊?”到家后程溯实在是忍不住,还是问了程文彬。
绝对不是为了转移画画的话题,只是要关心自己的钱。
“哦,没什么,就是一对玉坠。”程文彬语气平淡随意,像在说买了棵白菜,“一块也就千把块钱吧。”
“夺少?”程溯激动到发音不准,“你这个月就给我留了五百啊,你不会下个月就直接不给我钱了吧!那可是我写小说赚来的啊!”
“你瞧你那点出息!”程文彬不屑,“钱要用在刀刃上!你在这哭钱不如赶紧去码字!”
行吧,这钱就当是学费了。
程溯回到房间,先是和编辑李伟聊了会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又上传了几章存稿。
就是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是忘了找到的灵感吗?
码丽丝:你是忘了小说的事,但不是写小说的事。
程溯一拍脑袋,光顾着玩,把练字的事忘了。
别说练字了,作业都没写完呢。
接下来的几天程溯忙着尽量用类似人类的笔迹写完了作业,又忙着和李伟讨论剧情和最近的成绩。
可能是由于国庆假期,最近小说的成绩不错,订阅也稳中有升,李伟现在也试着给程溯争取个推荐位。
好不容易把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结果一看,假期也差不多了。
还要抄八篇短篇小说啊……
一个人,一支笔,一个晚上,就是不知道是一个奇迹还是一具尸体了。
程溯想了想,干脆也别抄小说了,直接自己动手写个几篇微型灵异故事吧,正好也给自己的小说取个材。
结果越写越嗨,根本停不下来。那些阴森的氛围、诡谲的转折在他笔下流淌,甚至不少段落稍作修改就能直接塞进连载小说里。程溯写得两眼放光,浑然不觉窗外天色已泛鱼肚白。
停不下来的程溯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骑着自行车到了学校。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疲劳驾驶……”程溯刚进教室就一头栽倒在课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自己这重生怎么和别人的画风不太一样啊,这样也太受罪了。
要是能像上辈子一样光敲键盘不用写字就好了。
“忆昔当年泪不干~”程溯怀着沉重又思念的心情用戏腔唱出刻在DNA里的这一句。
话说我都在自己DNA里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前排正在翻自己歌词本的苏雨桐突然一颤,篇回头看着程溯就像看着住在乡下的自家爷爷。
“彩楼绣球配良缘~”程溯浑然不觉,仰起了头,靠在椅子后背上继续唱。
很快,原本还残留着晨间喧闹的教室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程溯那带着点荒腔走板却异常投入的戏腔在回荡。
“啊~我的妻王氏宝钏~”唱到一半,程溯才发现好像有点安静,睁开眼睛看着教室。
班主任陈老师正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看见程溯停住后更是开始鼓掌。
“要放在我爸那村里,你家门口都能搭个戏台了。”
程溯:“……老师你听我狡辩。”
“不用了!”陈老师大手一挥,“唱的不错,不过你这次作业要是没这么好,你就等着吧!”
程溯翻了翻书包,把练字的本子递上去。
陈老师接过笔记本点了点头:“嗯,先早自习,待会我会好好检查。”
上完了早自习,程溯又对上了苏雨桐好看的茶色瞳孔。
现在程溯总感觉这姑娘就像《冰菓》里的千反田大小姐一样,特别是这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看什么呢?”程溯被看得有点发毛。
“我……我考试没考好,这个月零花钱很少……”苏雨桐露出可怜的表情盯着程溯。
“我又不是杰尼龟。”
“啊?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你问我借钱,我也不会说‘杰尼杰尼’。”
“哈哈哈!”苏雨桐笑得趴在桌子上,过了好一会才强忍着笑意开口,“不是啦,我是想问能不能听你唱歌的时候先赊账?”
程溯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借钱就好。
“把你的歌词本拿好!”程溯清了清嗓子,“忆昔当年泪不干~”
教室里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是办公室就不一样了。
陈老师正在翻看程溯的笔记本,发现里面前几篇都是著名的短篇小说。
“莫泊桑、欧·亨利,还有迅哥……”陈老师自言自语,“这字能看得出来是一笔一画在写,可这还是挺丑的。”
翻着翻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嗯?恐怖灵异的短篇小说?”陈老师皱起来眉头,“这是谁写的?剧情不错,就是这个好像没听说过啊。”
“叮铃铃——”刺耳的预备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无形的丝线。陈老师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抹了把额头的汗,抓起课件匆匆走出办公室。
陈老师回忆着连贯的几篇恐怖故事,他觉得这几篇故事很有可能是程溯自己写的,毕竟用词和文笔不像专业作家。
“这小子不会真有精神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