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规则就定下了!十五分钟速写,内容是包括叶知夏和枫树在内的景色。”江淮唯恐天下不乱,“至于评分……就由不参加的我们三人进行评分,怎么样?”
程溯面无表情:“我一向是没甚么所谓的!”
江念晴本来就是能进前三就成功,所以也没有任何意见。
程文彬这种画了二十多年画的美术老师更是不在意这种小事。
哪有大人会对小孩子认真?
程溯心中暗喜,虽然刚才自己的回答看起来很霸气,但是说实话单论基本功,他肯定是比不上自己老爸的。
不过只要程文彬大意,再加上是自己最擅长的题材,那么还是有不少胜算的。
毕竟和自己老爸对抗的不光是自己,而是超前十多年的审美和眼界。
题材已经确定了,但是程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问题。
该用什么风格画呢?
程溯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
之后几年随着手游市场的飞速膨胀,对美工的需求也是水涨船高,相应的也有大量名震一方的画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每个人也有着不同的喜好和风格。
程溯现在像是邪修功法的魔道中人,虽然见过各种不同的流派和技巧,但是只是单纯在模仿,没有融会贯通,更没有自己的风格。
老马,搜索一下数据库里除了我自己的作品之外还有哪些画师的作品比较多?
码丽丝:水○敬、武田○光、○嘘。
……啊?
倒不是说这些画风不好,只是这确实也不适合……
老马,重新搜索,找出我最喜欢的画师!
码丽丝:新川洋司。
确实,这位大佬擅长使用少量但对比度高的色彩,常以冷暖色对比营造视觉冲击,作品具有刻意模糊的边缘轮廓,局部看似混乱但整体具有动态感和整体感,线条粗犷且带有飞白效果,形成类似泼墨的动态感。
尤其是《合金装备:和平行者》开头的插画更是给了程溯极大的震撼。
……但问题是学不来……
眼看程文彬和江念晴已提笔开画,叶知夏也已在枫树下摆好姿势,再不开始估计就来不及了。
程溯的目光投向枫树下的叶知夏。
枫叶在午后的风中簌簌低吟,叶知夏背靠着一株最为高大的枫树,屈膝坐在虬结的树根上。树冠筛下的天光不再是清晨的薄金,已沉淀为更为醇厚的琥珀色,斑驳地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瓷白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发梢被微风撩起,几缕碎发黏在渗出细密汗珠的额角,那点薄红并非羞涩,倒像是被这温吞秋阳蒸腾出的、属于青春的微躁。
秋日的沉静像一层无形的纱幔笼罩着她,风掠过树梢时,在她沉潭般的眸子里荡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原来这个炸毛的小哈基米也有这样安静的一面吗?
莫名的,程溯想到了《火影忍者》里的琳。
活泼开朗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同样温柔细腻的心。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我要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程溯低声念着。
“什么?”程文彬没听清程溯的话。
“接下来,”程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要讲一个关于‘神威难藏泪’的故事了。”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确定了!
……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当程文彬和江念晴早已搁笔,悠闲地看着风景时,程溯却仿佛置身另一个时空。他弓着背,握着笔的手在速写纸上疯狂游走,发出急促的沙沙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枫树、光影,以及树下那个被思绪缠绕的少女剪影。他时而凝神细描,时而退后半步眯眼审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风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溯才猛地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深海中浮出。
“其他的作品呢?”程溯的语气充满了胜者的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反派般的期待,“我已经等不及了,快点端上来罢!”
众人围拢到野餐布上,准备品评大作。
江念晴的作品没什么好说的,枫树是枫树,叶知夏是叶知夏,线条稚拙,色彩朴素,主打一个纯自然。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你已经放弃比赛了吗?哈基晴你这家伙!
但是江淮夫妇和周雪娟三位评委全部给出了满分的评价。
程文彬的作品就有点东西了,突出一个扎实的基本功,光影精准,透视严谨,结构无可挑剔,细节一丝不苟。枫叶的脉络、树皮的肌理、少女衣褶的走向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而且似乎他还没使出全力,这就是属于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三位评委有两位给出满分,只有江淮没给。
“我给一分都嫌多!”江淮瞪着程文彬,“应该不给分,要有负分我早就打了。”
“你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一点。”
“哼,你上次爬山是怎么算计我的你心里没数?”
“……”
“嘻嘻,终于轮到我了!”程溯将自己的画作“啪”地拍在众人面前,“我是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呀!”
画纸展开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画中,程溯大胆地摒弃了写实的条框,注入了日式漫画的强烈情感与象征意味。
枫树不再只是景物,虬曲的枝干与纷飞的叶片化作了墨色藤蔓般的束缚,缠绕着整个画面,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一束强烈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天光,精准地从枫叶的缝隙中刺下,照亮了叶知夏的半边脸庞。被光笼罩的那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眉眼舒展,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天真的烂漫。而另一半脸,则深深浸没在由枫叶交织成的、浓稠如夜的阴影里。阴影中的嘴角弧度与光明处微妙一致,却硬生生被沉重的暗影扭曲,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隐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苦中作乐”的倔强。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被光映亮的眸子里是清澈的迷茫,而隐在暗处的另一只眼,却仿佛沉淀了所有未能言说的忧愁与情丝,深邃得如同藏着另一个世界。
程文彬怔怔看着程溯的画,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从未接受过专业教导的儿子能画出这种情感复杂的画。
江念晴更是捂住嘴,不知所措。
叶知夏看见画作之后先是惊叹于画技的高超,随即又被画中那个被剖析得如此深刻、如此陌生的自己击中,心慌意乱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草叶。画里的情绪太过浓烈,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三位评委从外行人的角度都被程溯的画作给震撼得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江淮开口了。
“超时了……应该直接判负吧?”
啊?对哦,限时十五分钟哎……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江淮的大公无私之下,江念晴获得了第一。
我的评委父母了属于是。
“呜,我不能接受!”程溯看着自己的画,“果然,我还是太弱小了。”
程文彬也拍了拍程溯的肩膀。
“爸……”程溯有些感动,他很想告诉老爸自己没事。
上辈子都被AI打傻了,这次才哪到哪啊?
“你到处吹牛的日子结束了,把你的天妇罗给我!”程文彬说道。
“……”程溯连“我没事”三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哼!”程溯怄气地冷哼一声,然后把天妇罗送到了……江念晴的面前。
“?”×6
“竖子尔敢!”江淮准备发起黑暗决斗。
“我是输了,你也没赢啊!”程溯理直气壮地怼自己老爸,“这天妇罗肯定是给第一名啊!”
江念晴羞红着脸,她看看面前金灿灿的天妇罗,又看看一脸正气的程溯,迟疑片刻,突然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一块最大的炸鸡块,轻轻放到了程溯面前的空盘子里。
“?”×6
叶知夏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交换食物,这个程溯不会连这都算到了,所以故意超时认输的吧?
“……程溯你能吃,我……怕你吃不饱……”江念晴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被风吹散。
“那我呢?”江淮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女儿,“这鸡块不给我,给这小子?我也能吃。”
程文彬从背后锁住了江淮。
“不,你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