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已经无法使用，他们只能步行。早川规划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通过地下管网走一段，然后上到地面，沿着荒川河道前进，最后进入柏校区。
地下部分相对顺利，除了遇到一小群吮吸者，被快速解决。但上到地面后，景象令人心寒。
荒川沿岸原本是绿化带和步道，现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沼泽。河水浑浊发黑，漂浮着不明物体。对岸的建筑物大多损毁，有些还在冒烟。
更可怕的是，河岸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丧尸，而是……植物？
“那是什么？”林墨举起望远镜。
变异植物。藤蔓呈现不健康的紫黑色，表面有类似血管的纹路。它们缓慢地蠕动，缠绕住途经的丧尸，然后分泌消化液。被缠绕的丧尸渐渐融化，成为植物的养分。
“载体感染了植物？”早川难以置信。
“基因载体没有物种特异性。”林墨想起生物学知识，“如果它能感染人类，理论上也能感染其他真核生物。但植物细胞结构不同……”
“看那里。”秋山凛指着远处。
一株特别巨大的变异植物，主干有人腰粗，顶端不是花，而是一个……类似人脸的瘤状结构。那“脸”在转动，似乎在观察周围。
“它在看我们。”一个早川的队员小声说。
人脸植物突然张开“嘴”——其实是一个裂口，发出低沉的、类似嘶吼的声音。一瞬间，周围的变异植物开始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跑！”
五人全速奔跑。但植物移动方式诡异，藤蔓从地下钻出，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林墨用刀砍断几条，秋山凛挥刀开路。
前方有一座废弃的桥梁，可以过河。但桥中间段塌了，只剩下钢索和部分桥面。
“能过去吗？”早川问。
“必须过。”林墨查看结构，“钢索看起来还牢固，我们攀过去。”
秋山凛第一个上，动作敏捷如猫。早川和她的队员紧随其后。林墨断后，一边攀爬一边注意追来的植物。
爬到一半时，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变异植物顺着桥墩爬了上来，藤蔓伸向钢索。
“快！”林墨加快速度。
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拉扯。他单手抓住钢索，另一只手挥刀砍去，但藤蔓异常坚韧，一刀没断。
秋山凛回头看到，毫不犹豫地掉头回来，武士刀斩下，切断了藤蔓。但更多的藤蔓涌来。
“走！”林墨推着她向前。
两人终于抵达对岸。回头看去，整座桥都被紫黑色的植物覆盖了，那些藤蔓还在空中挥舞，像在示威。
“这个世界疯了。”一个队员喃喃道。
柏校区就在前方两公里处。但这段路，恐怕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校区外围。东京大学柏校区原本是研究型校区，建筑分散在树林中。现在，树林变成了变异植物的领地，建筑物大多破损。
根据地图，目标实验室在主研究楼地下。主研究楼是栋十层建筑，但上半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面五层。
“入口应该在这里。”早川指着建筑侧面的应急通道门，“但门被从里面封死了。”
“有别的入口吗？”
“地下车库，但可能被淹了。或者通风管道，但风险太大。”
林墨观察建筑结构：“可以从三楼破损的窗户进去，然后下到地下室。”
“怎么上三楼？”
林墨看向周围的树木——有一棵大树离建筑很近，树枝延伸到三楼窗户旁。
“爬树，然后跳过去。”
计划冒险，但可行。秋山凛再次打头，轻松地爬树、跳跃、抓住窗沿、翻入建筑。其他人依次跟上，林墨最后。
进入建筑内部，景象更令人不安。这里显然是发生过激烈战斗：墙壁有弹孔，地面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
“这边下楼。”早川带路。
楼梯间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他们打开头灯，小心向下。地下室的空气更糟糕，有化学药品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到达地下三层，走廊延伸向黑暗深处。这里的门都是厚重的防爆门，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B-307在尽头。”森田给的通行卡在门上刷过，绿灯亮起，门锁解除。
门刚打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嘶吼声。
实验室里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头灯照亮室内：实验台倒塌，设备散落一地。五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游荡，但它们的防护服已经破损，露出的皮肤呈现青灰色，眼睛浑浊。
“被感染的科研人员。”早川举枪，“小心，他们可能保留了部分智力。”
话音刚落，一个感染者突然抓起地上的烧瓶扔过来。林墨侧身躲开，烧瓶砸在墙上碎裂，里面的液体挥发，发出刺鼻气味。
“它们会用工具！”
感染者们开始捡起各种东西投掷：玻璃器皿、金属工具、甚至化学试剂瓶。有一瓶砸在早川队员的防护服上，立即腐蚀出一个洞。
“是强酸！退后！”
林墨开枪，击中一个感染者的头部。但它只是晃了晃，防护服和变异的皮肤提供了额外防护。
秋山凛冲上前，刀锋从防护服缝隙切入，解决一个。早川和队员配合，用枪射击关节部位，让感染者失去行动能力。
战斗激烈但短暂。五分钟后，所有感染者倒地。
“它们比普通丧尸强。”林墨检查尸体，“肌肉组织有增生迹象，可能是长期接触载体导致的进一步变异。”
“样本在哪里？”
实验室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冷冻室。门需要森田教授的二次验证。林墨使用通行卡和模拟指纹，门缓缓打开。
冷气涌出，里面是一排排储存罐。按照编号，他们找到了VC-001——一个银色的圆柱形容器，表面有液晶屏显示内部温度：-196°C，液氮储存。
“就是它。”林墨小心地取出容器，放入特制的隔热背包。
任务完成一半。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整个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红光闪烁，广播里传出机械声音：“检测到未授权样本移除。启动收容失效协议。”
“糟了，教授没说有这个！”早川脸色大变。
所有防爆门开始自动关闭！
“快跑！”
五人冲向出口。第一道门在他们面前合拢，秋山凛用刀卡住缝隙，勉强撑住。
“走！”
他们挤出门缝，刀被压断。第二道门正在关闭，速度更快。
“来不及了！”一个队员喊。
林墨看到侧面有通风管道格栅：“这边！”
他撬开格栅，众人钻入通风管道。身后传来门完全闭合的轰隆声。
管道狭窄，只能爬行。早川用平板查看建筑结构图：“这条管道通向地下车库，但那里可能被淹了。”
“总比困死在这里好。”
爬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和流水声。出口处下方确实是地下车库，但积水到膝盖深度，而且水里……有东西在游动。
“小心。”林墨用头灯照射水面，看到几条快速游过的影子——像鱼，但有四肢和尖牙。
“变异的水生生物。”早川倒吸凉气，“载体感染了整个生态系统。”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下水。水冰冷刺骨，而且浑浊看不清底。林墨走在最前，用一根钢管探路。
走到一半时，袭击来了。
一条类似鳗鱼的生物从水中跃出，咬向他的手臂。他及时用钢管挡住，那生物咬住钢管，牙齿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音。秋山凛一刀将其斩断，但更多的影子围拢过来。
“跑！”
他们在水中奔跑，激起水花。车库出口就在前方，但有坍塌的混凝土块堵住，只留下狭窄缝隙。
“一个一个过！”
早川先过，然后是她的队员。秋山凛让林墨先走，自己断后。就在林墨钻过缝隙时，他听到秋山凛的惊叫。
回头一看，一条巨大的变异生物缠住了她的腿，正把她往深水区拖。
“凛！”
林墨想回去，但缝隙太小，过不去。早川的队员试图开枪，但怕误伤。
秋山凛在水中挣扎，用断刀刺向那生物，但效果有限。水渐渐淹没她的胸口、肩膀……
就在这时，林墨做了个决定。他开启危险感知，全力输出，不是探查，而是……攻击。
他记得铃木的日志里提到，特殊感染者有一定程度的感知能力，那么也许他能用危险感知反向冲击它们的感官。
集中精神，想象尖锐的噪音，想象强烈的威胁信号，通过感知能力向外扩散。
水中的变异生物突然剧烈抽搐，松开了秋山凛。她趁机挣脱，游向缝隙。
林墨感到鼻腔一热，流出血来。过度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快！”早川拉秋山凛通过缝隙。
五人终于逃出车库，回到地面。林墨瘫坐在地，头痛欲裂。
【警告：精神过载。危险感知能力暂时禁用24小时。健康值-15】
代价不小，但值得。
秋山凛检查他的状况：“你没事吧？”
“还好。”林墨擦去鼻血，“样本呢？”
早川打开背包，VC-001容器完好无损。
“任务完成。”她说。
但柏校区上空，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林墨抬头，看到两架黑色直升机正在接近，机身上的标志是……日本自卫队，但涂装与常规部队不同。
“净化派的人来了。”早川脸色阴沉，“他们发现我们了。”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扩音器传出声音：“下方人员，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重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机舱门打开，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索降。
被包围了。
林墨看着手中的样本容器，又看看周围的同伴。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个，绝不能在这里被夺走。
“早川女士，”他说，“你带样本和队员先走，我和凛拖住他们。”
“什么？不行！”
“样本比我们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林墨语气坚决，“如果被他们拿到，森田教授的研究就白费了，东京会被净化，所有人都得死。你们从那边下水道口走，我们掩护。”
秋山凛站到他身边：“我留下。”
早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点头：“活着回来。”
她带着队员和样本冲向远处的下水道入口。林墨和秋山凛则举起武器，面对索降的士兵。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
林墨深吸一口气，对秋山凛说：“抱歉，连累你了。”
“是我自己的选择。”她握紧捡来的步枪，“而且，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第一波士兵落地，举枪瞄准。
林墨计算着距离、角度、可能的掩体。他的大脑异常冷静，就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生存的概率很低，但不是零。
他看向秋山凛，她回以坚定的眼神。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