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撕裂了柏校区的死寂。
林墨扑向右侧的混凝土花坛,子弹在身后溅起碎石。秋山凛则滚向左侧的废弃车辆,子弹击穿车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目标两人,位置确认!”军方士兵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酷而专业。
林墨从花坛边缘窥视:八名士兵已落地,呈扇形展开,装备精良,动作协调。他们不是普通感染者,也不是佐久间那种还有良知的军人——这些人是“净化派”的精锐,眼神中只有执行命令的漠然。
“秋山,听我信号。”林墨压低声音,大脑飞速计算。他的危险感知暂时失效,但基础战术知识还在,“我会制造混乱,你向东侧树林移动。那里有变异植物,他们不敢贸然进入。”
“你呢?”
“我有办法。”林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在安全屋时高桥制作的声光弹原型,“数到三。”
“一。”
士兵们稳步推进,两人一组,交替掩护。
“二。”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光束扫过地面。
“三!”
林墨掷出声光弹。金属球在空中炸开,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超过一百二十分贝的尖锐噪音。士兵们本能地闭眼、捂耳,阵型出现瞬间混乱。
“就是现在!”
秋山凛如猎豹般窜出,武士刀划过一个士兵的咽喉,鲜血喷溅。林墨同时起身射击,两发子弹击中另一名士兵的膝盖——他刻意避开要害,不是仁慈,而是制造伤员会拖慢整个小队。
“敌袭!自由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林墨翻滚躲避,感觉到一发子弹擦过肩头,火辣辣地疼。他冲进最近的教学楼残骸,秋山凛紧随其后。
楼内黑暗,应急灯早已熄灭。两人在走廊中奔跑,身后是追击的脚步声。
“这边!”秋山凛推开一扇门,里面是阶梯教室。
窗户全碎,风灌进来,吹动散落一地的纸张。黑板上还留着灾难前的板书:“分子生物学导论——第三章:基因表达调控。”
讽刺至极。
“他们包围了建筑。”林墨从窗口窥视,看到士兵们在楼外建立包围圈,直升机在上空盘旋,“我们需要另一条路。”
秋山凛踢开讲台,露出一个通风口:“下面是管道层。”
没有选择。两人拆下通风栅栏,钻入黑暗。管道层布满灰尘和蛛网,各种管线纵横交错。远处有滴水声,还有……轻微的摩擦声。
“有东西。”秋山凛低声说,握紧刀。
林墨打开头灯——电量只剩30%。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管道深处的景象:几只吮吸者倒挂在管道上,但它们在沉睡,没有攻击的意思。
“它们在休眠。”林墨观察,“可能是夜间活动型。小心别吵醒。”
他们蹑手蹑脚地穿过管道层。前方有光亮——是另一个通风口,通往建筑另一侧。
就在即将抵达时,林墨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死老鼠,已经腐烂大半。
腐烂的气味在密闭空间中扩散。
一只吮吸者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林墨能感觉到某种感知器官锁定了他们。
“跑!”
两人冲向通风口。身后传来尖锐的嘶叫,吮吸者们醒了,在管道中快速爬行,速度比地面上快得多。
秋山凛踢开通风栅栏,两人先后跳出。外面是建筑背面,暂时没有士兵。
但吮吸者也追了出来,三只,四只……一共六只,从各个通风口涌出。
更糟的是,枪声引来了其他东西。
从校区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个在荒川河边见过的粉碎者——或者它的同类——正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前有追兵,后有特殊感染者。林墨苦笑,这局面简直糟透了。
“上屋顶!”他指向外墙的防火梯。
两人开始攀爬。吮吸者不会爬梯,但它们能从墙壁直接吸附上行,速度更快。粉碎者则用钢筋砸向防火梯,金属结构发出刺耳的声音。
爬到四楼时,林墨的伤口开始流血,体力也接近极限。秋山凛拉了他一把,两人翻进窗户,进入一条走廊。
这里似乎是实验室区域,门牌上写着“基因编辑研究中心”。大部分门都锁着,但有一扇门虚掩着。
进去,锁门。房间内一片狼藉,但重要的是——有窗户,而且窗户外的平台连接着相邻建筑的屋顶。
“这边。”秋山凛推开窗户,冷风灌入。
平台只有半米宽,下方是十米高的落差。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平台上移动,风吹得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粉碎者在下方向他们投掷石块,一块砸在平台边缘,混凝土碎裂。林墨失去平衡,向外倒去——
秋山凛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回。两人紧贴墙壁喘息。
“谢谢。”林墨说。
“别死在这儿。”秋山凛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们终于抵达相邻建筑的屋顶。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柏校区:燃烧的建筑,游荡的感染者,还有那些正在搜寻他们的士兵。
直升机再次发现他们,开始降低高度。
“没完没了。”林墨咬牙。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校区中央的广场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然后,一只巨大的、类似触手的东西伸出,抓住了一架直升机。
是全新的特殊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