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入口隐藏在一楼储藏室的地板下，需要特定密码开启。幸运的是，森田教授记得密码。
“这里是‘种子计划’的辅助站点之一。”教授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解释，“存放部分基因样本和研究设备，以备主设施失效时使用。”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应急灯光自动亮起，显示电力系统仍在运行。
“空气循环正常，生命维持系统在线。”早川检查控制面板，“看起来没人来过。”
众人鱼律而入。实验室比想象中宽敞，分为三个区域：样本存储区、实验分析区和生活区。设备看起来都很先进，而且大部分完好。
森田教授直奔分析区，将铃木的内存卡插入电脑。数据读取，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和图像。
“这是……”教授的眼睛瞪大了，“铃木君发现了载体的人为编辑痕迹。看这里，这段CRISPR引导序列明显是人工设计的，针对人类第12号染色体上的FOXP2基因区域。”
“FOXP2？”林墨记得，“和语言能力相关的基因。”
“对。最初的设计可能是想抑制语言功能，让感染者失去沟通能力，更容易控制。但载体变异后，反而刺激了FOXP2区域的超表达，导致……”
“导致特殊感染者有了类似语言的能力？”秋山凛猜测。
“不止。歌姬的歌声、爬行者的超声波、吮吸者的声波定位……都是FOXP2过度表达的变异形态。”森田快速操作，调出更多数据，“更可怕的是，载体还在持续变异。铃木记录到第七代感染者出现了集体行为模式，就像昆虫的社会性。”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热成像图：涩谷车站地下，数百个热源聚集在一起，呈现出规律的移动模式。
“它们在组织。”早川低声说，“就像军队。”
“如果继续进化下去，可能会出现真正的‘智慧型’感染者，能够使用工具，制定战术……”高桥的声音带着恐惧。
“我们必须阻止。”森田说，“铃木的数据里提到一种可能性：载体本身是基于逆转录病毒设计的，如果能够制造一种‘抑制载体’，像基因剪刀一样剪掉变异部分，也许能让感染者恢复正常。”
“这可能吗？”林墨问。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原始载体的完整序列和大量计算资源。”森田指着实验室深处的一个封闭舱，“这里有量子计算模块，如果还能用，我可以尝试设计抑制载体。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周。”
“我们没有两周。”早川摇头，“外面那个粉碎者还在游荡，它可能会引来更多。而且军方——或者说‘净化派’——肯定在追踪我们。佐久间少尉，你说呢？”
一直被看押的佐久间抬起头：“我接到的命令是带回教授和所有研究数据，然后启动‘最终净化协议’——用战术核武器清洗东京。”
死寂。
“核武器？”森田的声音在颤抖。
“当感染失控，净化是唯一选择。”佐久间面无表情，“原定时间是五天后。但如果他们知道教授还活着，而且有可能研发出解药，也许会推迟。”
“也有可能提前，以防万一。”早川尖锐指出。
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五天，设计抑制载体需要两周。时间不够。但如果能争取时间……
“如果我们告诉他们，教授已经死了呢？”他提出。
“他们会要求证据。”佐久间说。
“我们可以制造证据。爆炸、尸体残骸……早川女士，你说过你是安全主管，了解他们的验证程序。”
早川思考片刻：“可行。但需要教授配合，交出一些生物识别特征——指纹、虹膜、DNA样本。而且需要有人‘确认’死亡。”
“我来做这个‘确认者’。”佐久间突然说，“我可以用加密频道报告，说任务失败，教授在交火中死亡，数据被毁。他们可能会派无人机侦察，但只要伪装得好……”
“你为什么帮我们？”秋山凛怀疑地问。
佐久间沉默了很久：“因为我妹妹在横滨。如果东京被净化，下一个就是横滨。如果教授真的能研发出解药……”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需要考虑。”森田说。
“我们没有时间考虑，教授。”林墨语气坚决，“这是唯一机会。您在这里研究解药，我们制造假象争取时间。同时，我们需要有人去主设施取回原始载体样本——那才是关键，对吗？”
森田点头：“是的。原始样本在柏校区地下三层的高危实验室。没有它，我设计的抑制载体可能无效或产生副作用。”
“我去。”林墨说。
“我也去。”秋山凛立即说。
“算我一个。”早川表示，“我熟悉那个设施的安全系统。”
最终决定：森田教授、高桥和两名早川的队员留在实验室，负责研究并维持伪装；林墨、秋山凛、早川和另外两人前往柏校区；佐久间和他的士兵负责与军方周旋，争取时间。
计划定下后，众人分头准备。
林墨检查自己的装备：复合弓、箭矢、匕首、手枪（从佐久间那里“借”的，有二十发子弹），还有新获得的危险感知能力。他花200点购买了【基础枪械精通】，现在至少能用枪了。
秋山凛的武士刀需要保养，实验室里有工具和油，她花时间仔细打磨。早川小队分享了一些专业装备：夜视仪、战术背心、医疗包。
深夜，在实验室的生活区，林墨终于有时间查看系统。白天的一系列事件触发了不少提示：
【接触关键人物：森田教授。获得生存点200】
【接触关键人物：早川真纪。获得生存点100】
【获得重要情报：灾难起源。获得生存点300】
【当前生存点：1670】
还不够。但至少前进了一步。
商城界面，【基因修复药剂（初级）】仍然标价5000点。但旁边多了一个新物品：【载体抑制原理（知识）】，标价1500点。描述是“理解基因载体的作用机制，有助于应对变异感染”。
他犹豫了一下，没买。点数太宝贵，需要留着关键时刻用。
睡前，秋山凛找到他。
“你在想什么？”她问。
“很多事。”林墨诚实回答，“关于这场灾难，关于我们的生存概率，关于……时间。”
“你的病？”
林墨惊讶地看向她。
“石田医生告诉我了。”秋山凛说，“她说你脑部有肿瘤，活不了多久。但你还在拼命救所有人。”
林墨苦笑：“也许正因为活不了多久，才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你会活下去的。”秋山凛语气坚定，“我们会找到解药，治愈感染，也会治好你的病。”
“这么确定？”
“不确定。但我必须相信，否则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她顿了顿，“小林相信我们能重建文明。石田医生相信医学能战胜疾病。高桥相信技术能解决问题。如果我们这些幸存者都不相信希望，那还有谁相信？”
林墨沉默，然后点头：“你说得对。”
第二天清晨，队伍准备出发。森田教授给了林墨一个数据存储器和一张通行卡。
“柏校区地下三层，B-307实验室。需要我的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这张卡模拟了我的生物特征，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进入后，找到编号‘VC-001’的冷冻储存罐，里面有原始载体样本。注意，实验室有自动防御系统，可能会把你们当成入侵者。”
“明白了。”
早川补充：“设施可能有留守的感染者或士兵。准备好应对一切。诸君，祝武运昌隆。”
告别短暂而沉重。没有人知道这次分离后还能不能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