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尴尬久久未曾散去,直到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西式别墅前,两人之间依旧笼罩着沉默。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装作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当了几十年司机的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是需要烂在肚子里的,而且今天的主角是小姐最亲密的朋友,那她就当作看不见好了。
丰川祥子第一个从车里钻了出来,站在夜风中深吸了几口气,她不敢回头看坂柳未央,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别墅那扇气派的雕花铜门。
坂柳未央动作迟缓下了车,脚步有些虚浮。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裤,然后才低着头跟在丰川祥子身后,走向那扇曾无数次踏足的大门。
丰川祥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很快,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祥子,未央,你们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出现在门口的,是丰川祥子的母亲丰川瑞穗,她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气质优雅的女性,穿着得体的家居服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只是当她看向跟在祥子身后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坂柳未央时,那双与祥子极为相似的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混合着怜爱以及深深的愧疚。
未央……
“丰川阿姨,晚上好,打扰了。”
坂柳未央连忙收拾心情微微躬身行礼,他并没有捕捉到丰川瑞穗眼中那稍纵即逝的异样情绪,此刻的他所有的心神都还被刚才车上的窘迫所占据,正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
丰川瑞穗侧身让开,目光在女儿有些泛红的耳根和坂柳未央的脸色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心中了然,但并未点破,只是温和地招呼道: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未央,特别是你喜欢的玉子烧,我今天可是用了新学的方子,一定要尝尝看。”
“谢谢阿姨,您费心了。”
坂柳未央礼貌地道谢,脱鞋进入玄关,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味,多少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不自在。
餐厅里,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丰盛的菜肴。晶莹剔透的玉子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是烤得恰到好处的秋刀鱼,翠绿的蔬菜沙拉,热气腾腾的味增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晚餐的气氛,在丰川瑞穗有意的调节下渐渐变得轻松自然起来,她询问着两人在学校的情况,她的态度亲切自然,只是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很好地缓解了坂柳未央和丰川祥子之间的尴尬。
只是坂柳未央偶尔能感觉到,丰川阿姨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那目光里似乎包含着某种他不太理解的东西,但他只当是长辈的慈爱并未深想。
丰川祥子也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在母亲面前她似乎重新戴上了那副自信开朗的面具,只是她的目光在偶尔与坂柳未央不经意间对视时还是会移开。
一顿饭在还算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饭后,丰川瑞穗体贴地没有多留他们,只是笑着对祥子说:
“带未央去你房间玩吧,你不是说新写了旋律要给他听吗?碗筷放着我来收拾就好。”
“嗯,那我们上去了,妈妈。”丰川祥子点点头,看向坂柳未央,“未央,走吧。”
“好的,阿姨,那我先上去了。”
坂柳未央也起身道别。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铺着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二楼丰川祥子的房间。
推开房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房间很大,布置得富有格调。靠窗是宽大的书桌,书架上除了书籍,还摆放着一些乐队演出的照片,以及一些可爱的小摆件,整体色调是温暖的米白和浅栗色。
“随便坐。”
丰川祥子关上门,似乎也松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和音响设备。
“我去把新写的那段旋律放给你听,有几个地方我总是觉得衔接有点怪。”
“好。”
坂柳未央在柔软的地毯上找了个位置靠着床沿坐了下来。他环顾着这个从小来到大的房间,许多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很快,一段轻柔而略带忧郁的钢琴旋律从音响中流淌出来,坂柳未央闭上眼睛认真地聆听着。
丰川祥子也坐到了他身边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同样专注地听着,时间在讨论中飞快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段修改后的旋律再次被播放,两人都觉得比之前顺畅了许多时才相视一笑。
“啊……腿都坐麻了。”
丰川祥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嘟囔了一句。她刚才一直保持着蜷坐的姿势,此刻血液有些不畅。
“我也是。”
坂柳未央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
然而,或许是因为坐得太久腿部血液循环不畅,丰川祥子在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刚起到一半,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感,让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
“啊!”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而此刻,坂柳未央也正从地上站起身,刚刚直起腰。
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砰!”
一声闷响。
丰川祥子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坂柳未央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向后倒去,坂柳未央的后背撞在了身后柔软的大床上,而丰川祥子则因为惯性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坂柳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砸得眼前一黑,后背撞在床垫上倒是不疼,但胸口被重重压住的闷胀感,以及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他瞬间懵了。
而趴在他身上的丰川祥子,也因为这意外的撞击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她的双手想要寻找支撑,此刻正一左一右,撑在了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身下。她的腿也跨压在他的腿上,姿势暧昧得无以复加。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甚至能透过衣物感受到彼此肌肤传来的温度。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坂柳未央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少女柔软的曲线和重量,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馨香,某个在车上刚刚经历过尴尬反应的部位,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不!不能!
怎么会这样?又来了!而且这次……比在车上更加过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被弦卷心,所以才……
她应该立刻起来的。
立刻,马上从他身上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用自然的态度化解窘境。
两人就以这样极其暧昧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仿佛谁先动谁就输了,或者谁就先打破了这层窗户纸。
直到——
“祥子?未央?我切了点水果,你们要吃吗?”
丰川瑞穗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