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在心里默默给赵祥冠定了位。
既然这货是新来的，那理应排在老四的后面，那这个人就是小五了。
既然是幻觉，自然也是自己“病情”的一部分。
他作为幻觉们的“老大”，有责任关爱新人，带领大家积极治疗，早日康复。
“小五，别怕。”
陈忘侧过头，对着赵祥冠的方向开口说道。
“校长是好人，他会治好我们的。”
赵祥冠：“……”
他看着陈忘那张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脸，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忘不再理会赵祥冠的心理活动，反而是抬头看向面前的大门，然后，伸手一推，直接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门开了。
等看清楚门后的场景后，赵祥冠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破旧蓝色工装的无头稻草人，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
它的脖颈处，那个本该连接头颅的地方，是一个狰狞的豁口，正像喷泉一样向外喷涌着血液。
血溅得到处都是。
布衣曹。
特事局第一行动小队成员。
现在，他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稻草人，连头都丢了。
赵祥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怎么可能！
我不是让他尽快离开了么？
就在这时，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缓缓转了过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上面。
他的一只手正把玩着一颗稻草编织的头颅。
头颅的五官，赫然是布衣曹的样子！
陈忘身旁，老二老三老四瞬间炸了锅。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之前跟陈忘说的那个闻起来特别香的男人。
西装男人的视线落在陈忘身上。
然后，他手腕一甩，直接将手中布衣曹的头颅扔了过来。
赵祥祥冠心脏骤停！
陈忘却是不闪不避，抬起头稳稳的接住飞过来的头颅。
看着手里血丝呼啦的头颅，陈忘幽幽的叹了口气。
幻觉又加重了。
看来这位校长的道行也有限。
自己都走进他的办公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逼真。
连触感都这么真实。
陈忘甚至能感觉到手中稻草的触感。
感受着这一切，陈忘心中难免有点失望。
这届校长不太行啊。
校长抬头看向陈忘身旁的相框。
那是赵祥冠。
一股无形的的气息从校长身上弥漫开来。
赵祥冠突然想起信诡杀人的铁律。
信者，必死！
只要你“相信”它的存在，他就能够杀死你！
他刚才因为看到布衣曹的惨状，心神失守，已经开始相信信诡的存在！
“不！”
赵祥冠这一刻，也顾不得会不会加速诡异复苏了，直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存续归档！”
整个人直接全部都缩入到了相框里面。
照片之外再无赵祥冠！
信诡校长的目光锁定在相框上，他抬起手，对着陈忘缓缓开口说道。
陈忘心里“咯噔”一下。
他居然能看到我的相框？
这一刻，陈忘彻底动容了！
校长不愧是校长啊！
竟然能看见自己的幻觉！
他正想夸奖两句，却发现手中的相框猛地一震，竟然径直朝着校长手中飞去。
对于这一幕，陈忘表示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这个自己都是精神病的世界里面，遇见一些能够飞天遁地的人也不稀奇。
毕竟谁心中还没有一个武侠梦了呢？
想到这里，陈忘反倒是对这个校长的下一步究竟会怎么做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陈忘就这么站在原地，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校长。
校长拿起相框，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会后，直接张开嘴把相框给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嚓……”
他像是吃薯片一样，将整个相框连带里面的照片，一点点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惨叫。
“啊——！”
惨叫声直冲天际，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陈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信诡校长，看着对方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相框”，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安静。
半晌，陈忘的内心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校长这胃口，真不错。】
这下，他脑子里的三个声音也安静了。
老二、老三、老四显然也是有点被这个校长给吓到了。
【啊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是老四！
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从陈忘身体里窜了出来，咆哮着扑向了办公桌后的信诡校长！
它张开大嘴对准校长的手臂，狠狠地啃了下去！
“老四！回来！”
陈忘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随即，他又释然了。
算了。
反正都是幻觉。
校长是幻觉，老四也是幻觉，幻觉咬幻觉能有什么事？
就当是让被吓坏了的老四解解馋，发泄一下吧。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默默点评。
【别说，老四这股疯劲，还挺带感。】
……
同一时间。
华京市，特事局总部。
会议室里。
陈敬尧局长站在会议桌首位，他面沉似水的看着坐在两旁的各位特事局的精英们。
这是他又一次的组织这样的会议、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会议，他心里是非常不愿意主持的。
毕竟，每主持这样的会议，就代表着有人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可又不能不主持。
他们战斗在最前线，这样的人，是要给他们一个名分的。
随后，缓缓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啪嗒。”
那是一张已经碎成无数片的照片。
和一个身首分离、棉絮翻飞的布娃娃。
照片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的轮廓。
布娃娃的胸口，用红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字：布衣。
会议室里，所有高级干员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样东西上。
“就在刚才。”
陈敬尧的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让在场的各位特事局的人心头猛地一跳。
“派往诡域的第一行动小队，全员……确认殉职。”
“‘布衣曹’，‘存档赵’，我们最好的两名探员，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