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我们便不再是人,甚至连四宫家养的狗都不如。
一天最多吃一个冷硬的饭团,有时候甚至只有馊了的剩饭剩菜。拳打脚踢也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那些极道成员似乎以折磨我们为乐。我们还要当奴隶般精心伺候他们,给他们擦那沾满泥土的皮鞋,稍有不慎就会迎来一顿毒打。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我们每天都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月。
这天,那个光头壮汉似乎喝多了,看管出现了松懈。我和佐藤健终于趁他们换岗的空隙,拼着最后一口气逃了出去。
闻着外面久违的新鲜空气,我们没有解脱的感觉,甚至更加害怕。
害怕重新被抓到关起来,迎来更严重的责罚。害怕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再次降临。
可我们身上的到处都是很严重的伤,腿骨似乎都裂了,每走一步都在受罪,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我们胆战心惊地躲在学校教学楼顶层的一个废弃杂物间里,像两只受惊的老鼠,仔细听外面的声音,生怕他们找过来了。
突然,脑海中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滋滋……”
我和佐藤健被吓得下意识缩成一团,以为是幻听。
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宿主!宿主你们还在吗?!我核算完毕了!你们的任务其实早就成功了!进度条清零是因为系统过载导致的显示错误……啊啊啊!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画风不对啊!这是纯爱番不是暗黑番啊!”
系统依旧是慢半拍,才发现我们的惨状,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自责。
但我们已经没力气去追究它的责任了,脑子里只有那几个字在回荡。
“我们……早就成功了?”
佐藤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的宿主!你们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而且为了补偿你们受的苦,总部特批了最高级别的奖励方案!我们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不好意思……是我来迟了……”
系统有些愧疚地道歉,甚至带上了哭腔。
但我们只想追问,怎么才能回去。
“只要这个世界的身体‘物理性死亡’就可以了。灵魂会自动抽离并返回。”
听到这个答案,佐藤健转过头,很真诚地看向我。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但此刻却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苍介,我们来个信仰之跃吧。”
“好,我陪你。我们回家吧。”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我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爬上了那个曾经无数次见证过青春与告白的天台。
耳边是猎猎作响的狂风,俯瞰是熟悉的校园和远处车水马龙的东京。
我和佐藤健相视一笑,眼神中都带着解脱。
楼下,四宫辉夜和后藤一里收到保镖的消息,都匆匆赶了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神宫寺光。
“你们在干什么!都赶紧给我下来!再胡闹信不信我再多关你们几天,让你们长长记性!”
听到“还要被关起来”,我和佐藤健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段时间在地下室的遭遇,那灵魂中的痛楚让我们不自觉得颤抖,恨不得立刻身死解脱。
而楼下的四宫辉夜和后藤一里却以为我们是被天台的高度吓到,反而更是不屑起来。
“知道怕了,就赶紧下来吧。那么担心就别学别人跳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后藤一里更是拿着扩音器点评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佐藤君,你们的演技不行啊。真正想跳楼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这样犹犹豫豫的。想学表演可以多和神宫寺君学学,他可是学过专业表演的,那才叫艺术。”
四宫辉夜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神情已经极其不耐烦了:
“严梁森……不对,北原苍介,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闹。赶紧下来。那个光头跟我说你们在里面学了不少按摩手法。正好神宫寺君最近脖子不舒服,你去给他按摩完,让他舒服了,我才会原谅你之前的做的事。”
“快点,我只等你1分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下完最后通牒,四宫辉夜就自信满满地往车子走去,等着我下来哭着向她道歉,像以前一样摇尾乞怜。
但我恍若未闻,依旧站在楼顶,甚至和佐藤健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已经站在了天台护栏的边缘,脚下就是几十米的高空,身子都开始在风中摇摇欲坠。
还站在外面的后藤一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哟,硬气啊。佐藤健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关起来委屈了?今天不让我退步你不罢休是吧?我跟你讲,神宫寺君就是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退步。”
“你跳啊,你快跳啊。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这种贪生怕死、为了点钱就能当经纪人的家伙真的舍得死吗?我还不知道你,平时手指擦破个皮都要喊疼的人,还敢拿跳楼威胁人。”
“你根本不可能跳楼的……”
在后藤一里斩钉截铁的结论下,佐藤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苍介,走吗?”
“走。”
没有任何犹豫,佐藤健已经迈出了最后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