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硬气啊。佐藤健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关起来委屈了?今天不让我退步你不罢休是吧?我跟你讲,神宫寺君就是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退步。”
“你跳啊,你快跳啊。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这种贪生怕死、为了点钱就能当经纪人的家伙真的舍得死吗?我还不知道你,平时手指擦破个皮都要喊疼的人,还敢拿跳楼威胁人。”
“你根本不可能跳楼的……”
在后藤一里斩钉截铁的结论下,佐藤健已经迈出了最后的一步。
人从教学楼天台坠入到地面,需要多久?
不过4秒。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会在你眼前消逝,变成一滩无法挽回的遗憾。
后藤一里嘲弄的笑容还没收回去,飞溅的血肉已经染了她一身,那是她曾经最亲密的伙伴的血。
甚至她还没来得及眨眼,佐藤健就坠落在她面前。
“砰!”
沉闷的巨响,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后藤一里呆愣片刻,看着自己那双原本用来弹吉他的、此刻却沾满了鲜血的手,甚至还有些许不知名的肉块,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啊——!!!”
后藤一里撕心裂肺地哀嚎声响彻校园,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而在这一瞬间,慢了一步的我,被已经爬上来的黑衣保镖一把拉了回去,按倒在地。
我被人五花大绑压下楼时,后藤一里正猩红着眼跑到了那具勉强还能看出佐藤健模样的尸体前。她努力想把她昔日的金牌搭档、那个无论她怎么社恐都会温柔鼓励她的男人重新抱起来,却无论怎么尝试都只能捧起部分。
佐藤健的尸体早已经支离破碎。
“佐藤健,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会跳楼呢?你明明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手指被琴弦割破都要哭半天,你怎么会跳楼呢?”
“你是不是还在和我斗气?我错了,好不好。我错了。佐藤健,你回来啊,我知道错了。我们不去给神宫寺道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佐藤健……”
“健君……”
后藤一里哭得绝望,一遍一遍呼唤“佐藤健”的名字,却再也听不到那个总是温和回应“我在”的声音。
而我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只是露出轻蔑的笑容。
四宫辉夜坐在豪车里,没目睹刚才佐藤健跳楼的一幕,等了很久还不见我来,终于不耐烦地降下了车窗。看到被压下来的我才终于露出些许满意的神情:
“北原苍介,你迟到了。作为惩罚,你不能坐车,跟在车后面跑回去。”
指令完,她还有些烦躁地挖了挖耳朵,对着还在哭嚎的后藤一里喊道:
“后藤一里你在吵什么啊,声音也太响了,难听死了,我耳朵都要被吵聋……”
话音未落,后藤一里恶狠狠地回头,用想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四宫辉夜这才注意到她身前那具血肉模糊的、穿着熟悉的校服的尸体,是佐藤健。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瞳孔地震,片刻后回过神来,猛然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后怕。
“北原苍介,难道你……”
她可怕的念头刚起,便摇头否认道:“你不会的,对不对?你那么惜命,你刚才只是吓唬我,是不是?”
四宫辉夜迫切地需要我肯定的回答。
但我脑子里已经在想佐藤健回到原来的世界,现在是不是已经拿到了一个亿的初始资金,过上潇洒的日子了。
该死,我什么时候能死啊。
我刚才怎么就愣神了,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一副生无可恋懊悔的样子,落在四宫辉夜眼里,让她终于害怕起来。
她推开车门跑到我面前,想要努力引起我的注意:
“北原苍介,别告诉我,你也想学佐藤健跳楼。你不会死的对不对?对不对,你回答我!佐藤健已经死了,那是他自己心理脆弱,你不准学他,你答应我。”
四宫辉夜哀切地看着我,甚至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只觉得厌烦,一副我早已经说了你还问的模样,眼神空洞。
四宫辉夜意识到,我真的是认真地在寻死,慌乱地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留住我。
“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知道你和佐藤健关系好,但是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公司还给你,我不逼你道歉了,你别放弃好吗?”
旁边还在哭泣的后藤一里听到四宫辉夜一口一个“佐藤健已经死了”、“心理脆弱”,语气里完全对佐藤健的死一点不尊重,甚至有些庆幸死的是别人。
后藤一里看向四宫辉夜的眼神里,仇恨有了实质性的浓厚。
而四宫辉夜丝毫没发现,只是让人把我带走,生怕我也像佐藤健一样想不开。
我又一次被关了起来。
上一次关起来,我过上了生不如死、食不果腹的日子。
这一次关起来,我却过上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似乎天差地别,却又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依旧没被当成人,只是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或者说……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玩偶。
四宫辉夜为了防止我寻死。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严加看管,房间里各个角落都被安上了监控摄像头,好让四宫辉夜随时掌握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