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与袁绍的密令,通过环宇重工安防总署的绝密频道发送,穿透卢比孔Ⅲ复杂的通讯网络,传向星系边缘那些以战争为生的武装集团。
接下来的十个标准日,“天穹”总部内部看似平静。何进按计划主持会议,袁绍处理各类数据报告,张让等人在董事会上继续为预算和权限争执。但在这表象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西凉佣兵集团的首领董卓,几乎在收到密讯的当天就做出了决定。环宇重工开出的条件——长期安保合同、卢比孔驻留权,甚至暗示的矿区权益——足够让他冒险一试。他麾下的舰队本就处于半动员状态,命令一下,整个战争机器立刻高速运转:物资从秘密仓库调出,AC完成最后整备,船员结束休假迅速归舰。
并州、幽燕等其他几家接到“邀请”的势力,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犹豫,有的讨价还价,有的开始有限度地动员。但董卓没打算等任何人。他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将力量投送到卢比孔,占据最有利的位置,拿到最大的话语权。
就在刘备团队弃印毁车、消失在第七区外荒原风沙中的几乎同一时间,西凉集团的主力舰队完成了最后集结。董卓站在“虓虎”旗舰的舰桥上,望着舷窗外密密麻麻的舰影和AC发射舱,脸上那道伤疤在指挥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卢比孔……”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财富与危险的名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征服欲,“我来了。”
舰队引擎同时点亮,如同黑暗中睁开了无数只凶兽的眼睛,朝着跳跃点缓缓驶去。
十五个标准日后,卢比孔Ⅲ的同步轨道防御网络传感器,捕捉到了第一批异常跳跃信号。信号强度极高、密集,且明显是军用特征。来自“西凉佣兵集团”的先遣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撕开宇宙的帷幕,出现在行星警戒圈的外缘。
三天后,主力舰队抵达。规模远超何进与袁绍在简报中看到的“常规行动编制”。大小战舰超过四十艘,其中那艘被称为“虓虎”的旗舰,其吨位甚至超过了环宇重工自己的部分轨道防御平台。更引人注目的是舰队中密密麻麻的AC发射舱——粗略估计至少有两百个标准战斗单元。
他们没有进入近地轨道,而是以“避免误会”为理由,占据了几个关键的拉格朗日点,形成威慑态势。随后,一支由三艘快速巡洋舰和十二台精锐AC组成的“友好访问编队”,获准进入环宇重工总部空域,直抵“伊甸”空间站——那座如同水晶花环般环绕行星、象征着企业最高荣耀与秩序的轨道建筑。
董卓踏出登陆舱时,脚下是“伊甸”中央大厅光洁如镜的合成地板,头顶是透明穹顶外浩瀚的星空与锈红色的卢比孔Ⅲ。他身材魁梧,穿着特制的黑色制服,肩章上是狰狞的兽首装饰,不像企业高管那样一丝不苟,反而透着一股战火淬炼出来的粗粝和霸道。脸上那道伤疤和锐利的眼神,让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企业代表们,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
他的卫队,是八名身着全覆盖式外骨骼、沉默如铁的士兵,以及两名紧随其后、穿着轻型驾驶服的王牌驾驶员——李傕、郭汜。他们带来的不是文件或数据板,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何总,袁顾问,”董卓的声音洪亮,在迎接大厅里回荡,“西凉集团,按约来了。希望我们带来的‘专业力量’,能让这个美丽的星球,变得更……安宁一些。”
他特意加重了“安宁”两个字,目光扫过何进身边那些脸色不太自然的董事,包括面色阴沉的张让。
何进挤出笑容:“董统领亲自到场,足见诚意。环宇重工的安全合作,一定能打开新局面。”
欢迎仪式简短而克制。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交锋,在接下来的“安全峰会”上。
并州矿业防卫公司的代表团,在会议开始前最后一刻才抵达“伊甸”。
总裁丁原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带着长期掌权者的自信。他的公司控制着卢比孔星系几个重要的稀有金属矿区,自身武装力量规模虽然不如西凉集团,但以精悍和忠诚著称。更重要的是,并州公司与环宇重工是长期战略伙伴,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丁原在董事会中也有影响力,向来和张让等保守派关系微妙,对何进的激进做法也一直没什么好感。
他对西凉集团如此大张旗鼓地“受邀”进驻核心空域,非常不满。
“引狼入室,简直愚蠢。”在前往会议厅的穿梭机上,丁原对身边的亲信,也是他最倚重的王牌驾驶员说道,“何进为了扳倒张让他们,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那个董卓,是靠合同能约束住的人吗?”
坐在他侧后方阴影里的驾驶员,微微动了一下。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宽松的便服,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爆发性力量。他叫吕布,在并州公司的内部代号是“鬼神”。此刻他闭着眼休息,只是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撇了一下,不知道是对丁原话的赞同,还是对所谓“底线”的不屑。
“丁总,一会儿会议上……”亲信低声问。
“看情况再说。”丁原望向舷窗外那艘庞大的“虓虎”旗舰,眼神锐利,“总不能让他们觉得,环宇重工……或者说卢比孔,没人了。”
“伊甸”空间站中央环形会议厅。巨大的全景窗户外,是缓缓转动的行星和静谧的星空,但厅内的气氛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而紧绷。
长桌旁坐满了人。何进、袁绍坐在主位一侧,张让、赵忠等保守派董事面色凝重地坐在对面。两侧是各大部门主管、重要合作伙伴代表。董卓和他的副手坐在客席首位,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和周围正襟危坐的企业精英们格格不入。丁原坐在合作伙伴区域的前排,腰背挺直,目光锐利。
会议按照流程,先是环宇重工安全部门汇报近期威胁评估,然后是几家合作安保公司介绍应对方案。内容枯燥,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董卓。
轮到西凉集团发言时,董卓没让手下的参谋官起来,而是自己直接开了口。
“各位的报告,我听了一半。”董卓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低语和仪器嗡鸣,“数据很多,图表很漂亮,预案很周全。但在我看来,都是废话。”
厅里安静下来。
“卢比孔的安全问题,根源不在于黄巾阵线有多能打,也不在于内部有多少蛀虫。”董卓站起身,走到环形会议厅中央,像猛兽巡视自己的领地,“根源在于,力量是分散的,命令是矛盾的,责任是模糊的!环宇重工有自己的安保,各矿区有私人武装,合作伙伴还自带护卫,外面还有我们这种拿钱办事的佣兵。看起来人多势众,实际上是一盘散沙!遇到真正的危机,谁听谁的?谁又能负起全责?”
他停下,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何进身上,又扫过张让。
“所以,我的提议很简单。”董卓一字一顿,“成立‘卢比孔联合安全指挥部’,由单一实体全权负责行星及近地轨道所有武装力量的调度、指挥和战术决策。优化结构,统一命令,剔除冗余。只有这样,才能形成真正的拳头,砸碎所有麻烦!”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这个“单一实体”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这已经不是合作,而是要把环宇重工乃至其合作伙伴的武装力量主导权,拱手让给西凉集团,至少是置于其绝对影响之下。这比何进当初想组建的“内部快速反应部队”更加激进和彻底,几乎是要“废掉”现有安全体系,“建立”一个由董卓掌控的新架构。
何进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董卓这么直接,胃口这么大。袁绍也皱起了眉头。张让等人更是面沉如水。
“董统领,”丁原的声音冷冷响起,打破了死寂,“你这话,是不是有些越界了?西凉集团是受邀来合作的,是客人。客随主便的道理,董统领不懂吗?环宇重工内部怎么管理,董事会有自己的章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甚至说什么‘优化’、‘统一’?”
丁原也站了起来,和董卓隔空相对,气势丝毫不弱:“再说了,你说力量分散?我看是有人野心太大,想一口吞下自己消化不了的东西!并州公司的武装,是为了保卫自家产业,听的是我丁原的命令!环宇重工的安保,效忠的是董事会!你西凉集团,做好合同里该做的事,拿好该拿的钱,就是本分!其他的,想也别想!”
“丁原!”董卓勃然大怒,脸上伤疤因为愤怒而发红,“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手下是百战精兵,机甲如林,为的是彻底解决问题!哪是你们这些只知道在会议室里看报表、搞内斗的废物能比的?今天的提议,是为了卢比孔的长远安宁!你这么阻挠,是不是心里有鬼,怕统一指挥之下,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藏不住了?!”
“放肆!”丁原怒极反笑,“董卓!你不过是个佣兵头子,趁乱起家,也配在这儿大放厥词,污蔑我?我丁原做事,光明磊落!倒是你,拥兵自重,不把主家放在眼里,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想反客为主?!”
两人剑拔弩张,言辞激烈如同刀剑相撞。会议厅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何进想站起来打圆场,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袁绍暗暗叫苦。张让等人则冷眼旁观。
董卓气得手按上了腰间——那里虽然没佩武器,但动作已经透出杀意。他身后的李傕、郭汜也猛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西凉方面的副官匆匆从侧门进来,附在董卓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董卓脸色微变,怒气稍缓,狠狠瞪了丁原一眼,竟然压下了火气,重重哼了一声:“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再理会丁原,转身对何进说:“何总,今天看来有人不想让卢比孔安宁。会议既然没诚意,不谈也罢!我们走!”
说完,竟然带着手下,直接离席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心神不定的参会者。
丁原看着董卓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也拂袖坐下。他心里清楚,董卓突然罢手,绝不是怕了自己。刚才副官耳语,肯定是提到了什么让他顾忌的东西。
他想到了自己留在泊位区的那台AC,和它的驾驶员。
董卓回去之后在旗舰的私人议事舱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脸上的伤疤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他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卢比孔Ⅲ的暗红轮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丁原这个老东西……还有他手下那个吕布,代号‘鬼神’的那个。那家伙的AC驾驶技术简直是怪物级别的,要是不能弄到我们这边来,将来肯定是个大麻烦。我西凉铁骑纵横星系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棘手的对手!今天在会议上,他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顶撞我,那嚣张的态度,简直是在打我西凉集团的脸!可恶,我管他这那的!有吕布又怎么样!卢比孔的未来,本该由我西凉铁骑来书写,可丁原那老匹夫却像块臭石头,挡在我吞并环宇重工的路上!他以为靠着吕布那点武力就能守住并州?简直是痴心妄想!等我拿下卢比孔,第一个就要让我报复人的手段!我要把他的公司炸成废墟,把吕布的AC拆成零件!”
“老板,您先别急。”情报官李肃从旁边的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数据板,“丁原敢这么硬气,靠的就是吕布。这个人我仔细调查过——战斗力是顶尖水平,但有两个明显的弱点:一是贪心,二是自负。他对丁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他那台‘方天戟’,性能已经跟不上现在顶尖AC的标准了,他提过好几次升级甚至换机,丁原那边不是拖着就是敷衍。”
董卓转过身,盯着李肃:“你有办法搞定他?”
“有。”李肃走近一步,调出数据板上的另一个界面,“而且我们有一样东西,绝对能戳中他最想要的地方——我们仓库里那台从遗迹回收的‘赤兔’原型机。”
“那台红色的?”董卓挑眉,“我记得评估报告说那东西数据夸张得不像话,但一直没人能稳定驾驶。”
“对。”李肃将一段简短测试影像投影出来——暗红色的机体在画面中几乎化成一道残影,瞬间加速的G力曲线在屏幕上飙出刺眼的红色峰值。“它的直线加速能力是目前主流军用AC的三倍以上,极限机动过载能达到20个G。几个顶尖测试员上去试过,三个直接昏厥,一个吐在驾驶舱里。报告结论很明确:‘这不是普通人能开的玩意’。”
他顿了顿,看向董卓:“这样的机体,放在仓库里吃灰是浪费,硬塞给普通王牌等于谋杀。但它正好配得上吕布——一个自称‘鬼神’、追求绝对性能、又对现在座驾不满到极点的疯子。”
董卓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精光:“你是说……用‘赤兔’当诱饵?”
“不止是诱饵,是钥匙。”李肃收起投影,“吕布要的东西其实很明确:更强的机甲、更高的职位、更多的重视。丁原给不了,也不愿给。但我们可以给,而且能给得比他想象中更痛快。‘赤兔’的启动密钥,西凉特别行动总监的位置,并州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这些加起来,足够让他动心,也足够让他下决心。”
“让他直接动手干掉丁原?”
“不,那样太糙了。”李肃摇头,“丁原在并州经营了十几年,有一批死忠。吕布如果公开杀老板,我们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我的建议是:给他一些‘材料’,让他以‘内部合规审查’的名义在并州发起质询,走程序把水搅浑。我们随后以‘受邀协助调查’为名介入控制局面。事情要做,就要做得干净,做得‘合法’。”
董卓听完,咧嘴笑了起来,笑容里混着贪婪和赞许:“先把名声搞臭,再把实权拿过来,最后人和机甲都是我们的。行,这事交给你办。‘赤兔’的权限你看着谈,但要确保吕布上钩。”
“明白。”李肃点头,“他看到‘赤兔’的数据和影像,不可能不动心。剩下的,就是谈条件的事了。”
同日晚些时候,卢比孔Ⅲ外围一处废弃的通讯中继站,加密频道接通。
吕布的身影出现在模糊的全息投影中,他身处“并州号”上一个绝对私密的舱室,背景是简洁的金属墙壁。
“李肃?”吕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漠和一丝警惕,“用这种级别的加密线路联系我,西凉集团的情报官都这么直接吗?”
“吕先生,时间紧,客套话就不说了。”李肃的投影同样清晰,他直接切入正题,“董先生很欣赏你的能力。他认为,像你这样的人才,被困在并州,是一种浪费。”
吕布眉毛都没动一下:“挑拨离间?太老套了。”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李肃调出一份数据流,直接投射到共享视觉层,“看看这个。”
那是“赤兔”原型机的部分非核心性能参数和动态测试影像。影像中,那台暗红色、流线型的机体如同鬼魅,瞬间爆发的加速度让测试数据峰值飙红,机动轨迹完全违背常规物理直觉,搭载的疑似定向能武器仅一次擦射,就熔穿了厚重的测试装甲。
“遗迹科技,‘赤兔’,”李肃的声音充满诱惑,“它的神经连接延迟比‘方天戟’低70%,机体结构强度高210%,能量输出……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台机体,生来就是为了碾压战场,而不是在会议室里等着永远批不下来的升级预算。”
吕布的瞳孔微微收缩。对于一个顶尖驾驶员来说,这种级别的机体诱惑,就像沙漠里的人看到清泉。他能从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操控感和毁灭力。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丁原待我不薄。”
李肃笑了,那是看透一切的笑:“吕先生,我们都现实点。‘待你不薄’是过去的事了。‘方天戟’的升级报告还躺在丁原的待办列表里,优先级甚至排在更换高级军官休息区的咖啡机之后。你在并州的权限天花板,你比我更清楚。丁原需要你是一把刀的刀刃,但他永远不会让你成为握刀的手,更不会给你换上最先进的刀。”
吕布没有否认,只是问:“你们想要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听话的并州,而不是一个被丁原带向不可知方向的麻烦邻居。”李肃收起笑容,“你帮我们实现这个‘平稳过渡’。事成之后,‘赤兔’的启动密钥归你。西凉集团‘特别行动总监’的位置,独立预算,直接向董先生汇报,有权调用西凉部分资源。并州公司……将由你实际管理,当然,是在西凉集团的‘全面业务合作’框架下。”
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吕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投影,凝视着那台不存在的暗红色机体。最终,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丁原待我不薄……”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聚焦回李肃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近乎冷酷的弧度:
“……得加钱。”
李肃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环已经扣上。他毫不犹豫:“除了‘赤兔’和总监职位,事成之后,董先生个人名下的‘影星’矿业公司3%的干股,以及卢比孔星系两个高产出小行星矿区的独立勘探开采许可,会转到你名下。这是底线,也是诚意。”
吕布这次没有再犹豫,点了点头:“‘材料’和行动计划发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连接切断。吕布独自坐在舱室里,全息影像早已消失,但“赤兔”那惊鸿一瞥的魅力和李肃开出的价码,却在他脑中反复盘旋。他看向舱壁上映出的自己冷硬的面孔,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斩断最后一丝犹豫:
“丁原……别怪我。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待我飞黄腾达,我...我会给你上最好的供品的....”
几天后“并州号”旗舰,中央会议厅。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长桌旁坐着并州公司十余名核心管理干部。主位空着,丁原还没到。副统领吕布坐在主位左手第一个位置,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轻敲金属桌面。他的六名亲信警卫身着外骨骼,肃立在会议室后方。此外,会议室两侧的应急通道入口处,各有两名身着并州公司标准安保制服、但装备明显更精悍的陌生面孔。他们是吕布以“加强会议期间反信息窃取与突发情况应对”为理由,从“新合作的专项安全服务小组”调入的人员。
更关键的是,就在会议开始前三十分钟,以“技术支援与数据链路保障”为名,一支西凉的电子战小组已悄然接入“并州号”的部分次级系统,而李傕、郭汜率领的一支精锐MT小队,已“应吕布副统领的紧急协同演练请求”,在旗舰外部的指定对接舱完成集结待命。
丁原步入会议室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在那几名陌生的“安保”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随即凌厉地看向吕布。
“奉先,”丁原在主位坐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指向后方,“那几个生面孔,怎么回事?还有,我来的路上,看到外部泊位区有非我司标识的快速舰。我需要解释。”
吕布起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平稳:“丁总,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外部数据刺探活动频繁,董事会即将审议的关键矿业数据不能有失。这几人是我从‘铁壁’风险评估公司临时借调的专家,负责会议期间的物理与信息隔离。至于外部舰只,”他顿了顿,“那是西凉集团应我方‘技术交流’邀请,派来进行短期数据安全联合演练的小队,正在预定区域待命。相关报备流程,我已按紧急预案条款执行,文件已发送至您邮箱,可能您忙于其他要务还没看到。”
丁原盯着吕布,眼中锐光闪动。吕布的解释在程序上似乎挑不出毛病,但空气中那股异样的紧绷感,以及吕布过于平静的态度,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他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暂时压下疑虑,决定先面对吕布挑起的问题:“你召集紧急会议,说有涉及公司根本安全的严重事态。说!”
“是。”吕布调出全息投影,不再绕弯子,“请丁总先解释这几件事。”
第一份文件是几段破碎的通讯日志,发信方模糊,收信方被技术处理过,内容涉及“矿区坐标”和“物资转移”。
“这是从一次截击黄巾的行动中恢复的数据碎片。”吕布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经过艰难还原,我们发现其中提到的秘密交接地点和时间,与我司第七矿区的部分非公开运输记录高度重合。而接收方代号……与活跃在该星区的武器走私团伙有关联。”
丁原拍案而起:“荒谬!凭几段来历不明的数据,就想污蔑我勾结走私犯?吕布,这些东西哪来的?!”
“来源正在核实。”吕布面不改色,切换文件——几份资源调度单的截图,“那么请丁总解释:上季度本该配给‘磐石’中队的十二套新型导弹阵列、五十单位高纯柯若尔燃料,为什么出库记录指向一个已注销的子公司仓库,之后下落不明?同期,边境星区监测到不明势力AC活动激增,其装备……和这批失踪物资吻合。”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几名主管看向丁原的目光已经带着疑惑。
丁原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为应对环宇重工技术封锁的秘密储备!调度命令有我的加密签名和董事会报备编号!吕布,你身为安全主管,不懂正常储备流程?你这是断章取义!”
“正常的储备,不会使用已注销的空壳公司中转,也不会在董事会秘密报备记录**现被多次篡改的痕迹。”吕布语气平稳,却字字锋利,“第三方数据审计专家初步查验,报备文件的数字签名和时间戳存在逻辑冲突。丁总,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两套账本。”
“你……血口喷人!”丁原手指颤抖地指着吕布,“我管理并州十几年,从来没有半点私心!这些证据分明是伪造的!是有人想搞垮公司!吕布,我待你不薄,给你最好的资源、最高的职位,你就这么回报我?联合外人,捏造罪名,你想夺权吗?!”
最后这句质问,掷地有声。一些主管看向吕布的眼神重新带上了审视。
吕布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丁原愤怒而痛心的眼睛,那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丁总,”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如刀,“我对您,一直心怀感激。没有您的提拔,没有并州这个平台,我吕布可能到现在还是个无名小卒。”
话锋陡然转沉:“但正因如此,当我发现公司可能被带向危险的道路,当我发现我最尊敬的人,可能为了超出公司利益的目的而损害全体同仁根基时……我更加痛苦,也更不能坐视不理!”
他提高音量,转为宣告:“今天摆出来的只是疑点。但这些疑点已经足够多,多到我们必须按下暂停键!为了并州几千万亿名员工的未来,为了合作伙伴的信任,我,吕布,以公司副统领兼安全主管身份郑重提议:在真相大白之前,为保证公司稳定,暂由我代理行使总裁职权。同时,为确保调查独立安全,我已正式请求西凉集团董卓先生,派出专业团队协助内部审计与安保维稳。这不是夺权,是为了在真相大白前,保住公司基业!”
“你休想!”丁原怒吼,猛按桌上紧急通讯钮——线路已经断了。他终于彻底明白,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他猛地看向那几名“铁壁公司专家”,又看向吕布,眼中是喷涌的怒火和彻底的决裂。
“丁原!”吕布厉声撕破最后一点温情,“你拒绝配合、企图毁灭证据,就是心里有鬼!为了公司,我只能采取必要措施了!”
他挥手。
后方“警卫”猛地扑向丁原。丁原身边两名亲信刚要动,就被电击武器精准击中瘫软。那几名守在两端的“专家”也瞬间露出真面目,亮出西凉制式的武器,迅速控制住会议室出口。
丁原被死死按住。他挣扎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吕布,那目光从愤怒、震惊,最终沉淀为深切的悲凉和看透一切的嘲讽。
“吕布……好……好一个‘为了公司’……”他嘶声挤出每个字,“今天你用‘莫须有’的罪名动我……明天……就会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动你……我在下面……等着你!”
吕布避开他的目光,冷冷道:“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审计完成前,确保他的‘安全’。”
丁原被拖出会议室,咒骂和冷笑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满室死寂。所有主管脸色苍白。吕布环视一周:“各位,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丁总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在我代理期间,一切照常运行。和西凉合作是为了共渡难关。希望大家以公司利益为重,各司其职。如果有异议,或者……和丁总的事情有任何牵连,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吕布点了点头:“散会。”
所谓的“审计”在绝对武力控制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
第二天凌晨,一份措辞严厉的“初步内部调查简报”在并州公司内部网络公布,列举了丁原“涉嫌勾结外部势力、侵占公司资产、危害共同安全”的“多项确凿证据”,并称其“在调查期间企图反抗并销毁关键数据,不幸在冲突中发生意外”。
简报发布的时候,吕布正在“虓虎”旗舰的机库里。暗红色的“赤兔”原型机在聚光灯下静静立着,流线型的躯干、夸张的推进器阵列、精密的复合关节——每一个参数都在挑动他最深的渴望。
董卓将核心启动密钥递到他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奉先老弟!并州不能没有主事的人,以后就靠你了!这台‘赤兔’,西凉副统领的位置,是你应得的!跟着我,星海之大,任你驰骋!”
吕布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我吕布漂泊半生,只恨没遇到明主!您若不嫌弃,我愿认您为兄长!从此鞍前马后,只听您的命令!”
“好!好兄弟!”董卓大笑着扶起他。
同一天,吕布以并州公司代总裁兼西凉集团副统领的身份发布联合公告:鉴于前总裁丁原的严重问题及公司面临的复杂安全形势,为保障资产与员工安全,并州公司即日起接受西凉集团“全面业务托管与安全整合”。原并州武装改编为西凉“并州支队”,由吕布直接指挥。
公告下方,附着一张丁原旗舰在“意外事故”中严重受损、部分殉爆的模糊远景照片。
一场精心编排的“审判”,一次武力主导的“调查”,一句轻飘飘的“意外”。
丁原的时代,连同他本人,被彻底抹去。西凉集团兵不血刃(至少表面上),吞并了并州的精锐力量,实力暴涨。
环宇重工董事会得知消息时,木已成舟。何进与袁绍看着报告中“内部自查”、“意外冲突”这些字眼,背脊发寒。他们引入的“外力”,第一次展示了如何用“规则”和“程序”进行吞并——这比简单的暴力更让人恐惧。
张让等人吓得不敢出声。他们仿佛看见,自己的命运在“证据”和“意外”面前,同样脆弱不堪。
卢比孔的星空下,权力的游戏进入了新阶段。虚伪的正义成了最锋利的刀,而执刀者董卓与吕布,正用贪婪的目光,审视着下一个猎物。
风暴,已经不再是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