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蓝和爱丽丝曾亲眼目睹晴与篾对峙时使用的“生者必灭”,就连叶片触碰死亡滞留的那条色彩时候,都会丧绝生机灰飞烟灭。而这一场景,凯尔蒂亲耳听她的殿下讲述过。
“我们到了。”籍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将手按在那道根须编织的拱门上。
根须感应到她的接触,缓缓向两侧蠕动分开,露出一条缝隙,门后的景象展露在凯尔蒂眼前。
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空腔。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凝聚体——它不是光源,却散发着让所有光线失色的观感。
周围的空间扭曲,无形的引力奇点收束所有声音,但那磅礴的能量脉动直接敲打在观察者的灵魂上,让每一次心跳都与之共振。
籍雨带着凯尔蒂通过与司蓝不同的路径到达了辉烬城的聚变核心。
此刻它正处于一种内敛的封闭状态,原本聚变核心应该向外辐射物质与规则,在封印虚无裂缝的同时支持辉烬城的运行。
如今那些修复虚无裂缝的物质流,全部被收缩回核心周围极小的范围内,形成一层致密到外壳。
外壳表面流淌着不稳定的白**纹路,那是七思当初埋藏于此,如今已经被激活的神念烙印,正在顽强地试图渗入核心。
而两人身后,散发微光的精灵母树根须正从她们走过的路蔓延,越过凯尔蒂和籍雨的身侧,缓缓地环绕核心,却收缩时被核心的排斥力场阻碍,停滞于此。
“核心自我封闭了。”籍雨的声音严肃,“这是最高级别的防御措施,隔绝一切外界干涉,同时也切断了对外界的所有能量和物质供给。西城区那些被虚无浸染,意义扭曲的区域,如果其中的灵魂还想等来解脱,就必然需要核心重新开放,皆有规则和创造的力量将一切纠正。”
她指向那些纹路:
“但那样的话,七思的神念也就可以渗透核心,篡夺权限。”
籍雨看向凯尔蒂,眼神认真:
“聚变核心的部分权限目前归属于司蓝,而你与她一命同弦,借用你的命弦作为牵引,就有可以在核心仍旧封闭的情况下与母树连接。这样就可以用母树的力量抵抗七思对核心的篡夺,让聚变核心重新转化为开放状态修复辉烬城。”
“我明白了,告诉我应该怎样牵线吧。”凯尔蒂点点头。
……
脚步踩在黏腻中——地面上积着干涸与未干的血迹,混杂着碎裂的草药呈现着胶质感。
雷在距离石柱三步处停下。
“霖·琳?”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被束缚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是我,雷。”他继续说,“我接到了神启——真正的主宰,而非外面那邪物的神启。我来救你出去。”
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承受着痛苦般抬了起来。
雷看到了她的脸。苍白,消瘦,颧骨凸出,嘴唇干裂渗血。但那双眼睛,精灵那双森林新叶般翠绿的眼眸依然明亮。并不锐利也不带有愤怒,深沉得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仿佛所有施加于肉体的痛苦都无法触及井底那泓清水。
那双眼睛直视着雷,审视着,度量着。
“证明。”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但每个音节都清晰。
“我要怎么做?”
“随意……只要让我感受到你的力量仍旧纯净。”
雷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他调动体内神圣的力量,微弱光芒亮起。
她眼中的平静泛起一丝涟漪,像是古井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确实纯粹……”她低声说,“你还没有被虚无污染,为什么?”
“神的善恶被一分为二,我仍然聆听者神善念的启示。”
琳再次沉默,目光扫过雷的脸,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与虔诚收入眼中。
“你相信他。”她说。
“我接到了神启。”雷坚定地回答,“我感受到了祂的衰弱与痛苦。如果连这都不信,我还能信什么?”
一丝极淡的、近乎幻觉的笑意掠过琳干裂的唇角。
“在过去和人类长久的接触中,精灵总结了一句谚语。”她轻轻说,声音依旧沙哑,“谎言总是包裹在真诚的善意里。”
雷怔了怔。
但霖·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总之很开心看到你没事,你或许用假身份蒙蔽了其他人,但恐怕不足以强行带我走。”
“为什么?”雷不解,“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
“你的神没有告诉你他的信徒在做什么吗?”
“这……没有。”雷皱眉,他感受到琳的话语中有对主宰的质疑,“神指引我消灭他的恶念,并且救你出去。”
雷上前一步,手按上锁链,打算令人进来将其打开。略作沉思之后,又选择在房间布下禁制防止声音传出,接着拔剑砍断了锁链。
束缚琳的铁链纷纷松脱滑落,她的身体软倒下来,雷及时上前,用未持剑的手臂揽住她,精灵祭祀的身体轻得惊人。
“怎么样,能站起来吗?”雷急促地问。
“你这么做……是做好杀出去的准备了?”霖·琳直接回答雷的问题,而是将一只手揽在雷的脖子,另一只手扶着柱子艰难站起,“你做好心理准备对你曾经的兄弟姐妹动手?”
“毕竟你说他们不可能放任你我离开,况且,只要我能够消灭恶神让吾主重归正位,他们的灵魂都能归于主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