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的东西?”沈玄知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即便现在解释,估计眼前这两位少女也很难完全理解其珍贵之处,他便没有多说。
远坂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仔细地将召唤从者所需的冗长咒语,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三遍。
然而,沈玄知听完后,只是挠了挠头,用一种近乎念经般、磕磕绊绊的语调,勉强将咒语复述了出来,那态度随意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念超市购物清单。
更让远坂凛眼皮直跳的是,沈玄知对那传说中的圣遗物“阿瓦隆”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他像是扔一块普通石头一样,随手就将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剑鞘抛进了召唤阵的中心。
“喂!你小心点!那可是……”远坂凛的惊呼声还没完全出口,异变陡生!
“叮——”
阿瓦隆与魔法阵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交击的鸣响。
下一刻,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召唤阵,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沸腾”起来!
刺目却不伤眼的纯白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工房照得亮如白昼。
磅礴的魔力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地向阵心汇聚。空气中弥漫着神圣而古老的气息,强大的压迫感让远坂凛和间桐樱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成、成功了?!”远坂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圣杯系统不是应该选择与圣遗物相性最佳、或者魔力资质最优的魔术师作为御主吗?怎么你这种……这种完全不懂规矩、乱来一气的家伙,反而被承认了?!”
她指着沈玄知,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莫名的委屈,仿佛自己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却被飙车党超车了一样。
“那种事情,谁知道呢。”沈玄知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意外”的表情,“就算是你们远坂家的先祖远坂永人亲自来了,也不见得能把圣杯这套复杂的机制完全讲清楚吧?既然它选择了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参加一下这个什么战争好了。”
他话音刚落,就瞥见远坂凛正用一种混合着极度羡慕、渴望以及“为什么不是我”的幽怨眼神,眼巴巴地盯着那光芒逐渐收敛的召唤阵。
沈玄知顿时想起来了,在某种“原本”的轨迹中,这位远坂家的大小姐似乎对Saber职阶,特别是那位骑士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如果没记错,她后来召唤出了Archer时,那副仿佛氪金沉船、非酋附体的懊恼模样,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是Saber吗?一定是Saber对吧!”远坂凛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使用了阿瓦隆作为圣遗物,召唤出来的绝对是那位传说中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沈玄知觉得有些好笑,“是什么职阶很重要吗?能打不就行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召唤阵的光芒彻底散去,显露出其中站立的身影。
然而,走出来的从者,却与远坂凛想象中那位身着银蓝铠甲的娇小骑士王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甚至带着风尘仆仆痕迹的白色衣袍,样式古朴,更像是旅人或修行者的装扮,而非一位君王的甲胄。
和远坂凛打趣完,沈玄知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这位被召唤而来的从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疑惑。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慢慢走到那位女性从者身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掌,在她的头顶上方比划了一下。
“奇怪……”沈玄知喃喃自语,“我印象里的阿尔托莉雅,有这么高吗?”
他记忆中的那位骑士王,身材娇小可爱,身高绝对不到一米六,常常因此被戏谑。但眼前的这位女性,身姿高挑挺拔,目测身高已经逼近一米七,虽然依旧美丽,多了几分成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从者……Saber。”她开口了,声音清冷而熟悉,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似乎有些不习惯,“回应召唤于此。真名……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自称阿尔托莉雅的从者,手中并没有那柄象征着骑士王身份的璀璨圣剑——“誓约胜利之剑”的影子。
一位被以剑士职阶召唤的从者,竟然连与之相匹配的武器都没有,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好久不见了,阿尔托莉雅。”沈玄知似乎与她相识,语气颇为熟稔,“没想到这次的御主是我吧?不过……你的态度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太多。难道在英灵座上的你,还具备了‘成长’的可能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的身高。
阿尔托莉雅缓缓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随之晃动,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承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原因。”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只是……圣剑,我已经归还给湖中的仙女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或许是贝德维尔卿……他最终不忍心的缘故吧。我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前往阿瓦隆之岛沉眠,而是成为了一个在时间与因果的夹缝中游离的亡灵,直至回应了这次的召唤。”
“不会吧?!”沈玄知的态度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立刻意识到了眼前这位阿尔托莉雅所处的状态。
这明显是因为圣剑离体的缘故!失去了“誓约胜利之剑”,她不仅失去了这件最强宝具带来的庞大魔力与“十三约束”等特殊能力,连带着圣剑所赋予她的“停止成长”的特殊体质也被一并解除。
这就是她身高变化、气质更显成熟的根本原因。
“等等!如果没有了圣剑,你的实力岂不是会大打折扣吗?”远坂凛忍不住插嘴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阿尔托莉雅坦然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远坂凛的说法:“确实,失去了Excalibur,我的许多能力都无法像过去那样施展。”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当我意识到自己并未安眠,而是以一种奇特的状态存续于世后,我经历了一段漫长而浑噩的徘徊时期。在那段旅程中,我见到了许多过去身为王者时不曾留意、或无法见到的景象与人心。”
她的眼神变得略微锐利起来,带着一丝决意:“也正因如此,我去到了一个地方,取回了……这个。”
随着她的话语,一柄造型极为夸张、甚至可以说是非人的长枪,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长枪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洁白,仿佛由光铸就,不沾染丝毫尘埃。枪身的结构极其奇特,像是被十二道细长的、散发着微光的拘束带紧紧束缚、缠绕而成,整体造型充满了神圣感与压迫感,完全不像是为了给“人类”使用的兵器。
“伦戈米尼亚德(Rhongomyniad)……”沈玄知轻声念出了这柄枪的真名,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你还真是……够狠的啊。使用这柄圣枪,对于身为‘人’的你而言,负担和影响可不小吧?”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轻地回答:“暂时……还看不到很严重的影响。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沈玄知知道她在回避。作为曾经在卡美洛城头矗立、连接世界表里的“塔”,她百分百清楚持续使用圣枪,最终会让她逐渐脱离“人”的范畴,向着更高次元的存在——“女神伦戈米尼亚德”演变。这柄圣枪,早在圣剑之前就被她持有,曾被魔术师梅林誉为“锚定不列颠的星之塔”,是缝合幻想种所在的“星之内海”与人类世界“表层”的唯一道路,其本质是维系世界的力量。
“既然是联系世界的‘塔’或者‘锚’,这么想来,东方传说里那根能变大变小、定海擎天的‘如意金箍棒’,搞不好本质上也和这圣枪类似呢。”
沈玄知脑洞大开地联想了一下,随即又摆了摆手,“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阿尔托莉雅,你这次被召唤,愿望还是和上次一样,想要回到过去,改变王选之日吗?”
阿尔托莉雅再次摇了摇头,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少了过去的执念与悔恨,多了几分迷茫与探寻。
“抱歉,御主。”她轻声说道,“现在的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凭借圣杯去实现的愿望了。或许,参与这次的圣杯战争,在这场短暂的‘梦’中,我能找到新的答案,获得更多的感悟吧。”
她尝试着扯出一个微笑,但似乎并不太擅长表达这种情绪,笑容显得有些生硬和勉强。
“不过,和上一次一样,”她补充道,带着一丝无奈,“我似乎还是无法进行灵子化,需要实体存在和进食,这会比较消耗魔力……”
“这些事情不重要。”沈玄知打断了她,心中已然明了。眼前的阿尔托莉雅,其存在状态正朝着某个“特异点”的方向发展,最终成为神明“伦戈米尼亚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身体的变化可能也只是开始。当务之急,是让她先适应现代生活。
他转向间桐樱,吩咐道:“樱,明天麻烦你带阿尔托莉雅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吧。她这身……嗯,看起来不太合身,而且应该有些紧了?”他的目光扫过阿尔托莉雅那身略显紧绷的旧袍,尤其是在胸口等部位。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呢!?”阿尔托莉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太紧”之后,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有些羞恼地瞪向沈玄知。
失去了圣剑的恒定效果,身体确实开始了迟来的发育,不仅身高增长了,连身材也变得更加……丰满。
原本由魔力编织、可以随意调节的骑士铠甲,也似乎因为不列颠神秘的消退与她自身状态的变化,而变得难以稳定维持,所以她只能穿着这身简单的衣物。
“就这么决定了。”沈玄知无视了她的抗议,一锤定音,“有什么需要再找我。好了,先回间桐宅安顿下来吧。”
翌日,依旧保持着学生身份的远坂凛和间桐樱,不得不按时前往学校。
而间桐宅内,因为一下子聚集了两位强大的从者,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一向渴求与强者交战、以磨砺枪技为乐的斯卡哈,只是在阿尔托莉雅刚出现时,用她那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便似乎失去了大部分兴趣,只是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
沈玄知猜测,理由并非那么简单。斯卡哈是一位身经百战且极具智慧的战士与导师,她多半是看穿了阿尔托莉雅身上某些连自己都未必完全了解的隐秘——比如那柄圣枪所代表的宿命,以及她正在发生的本质变化。
对于一位追求极致武艺而非单纯厮杀的宗师而言,与一位状态特殊、前途未卜的“王”进行不痛不痒的切磋,或许并非她所愿。
不过,斯卡哈平时也不再刻意隐藏身形,开始在间桐宅内自由活动。她的目光,很多时候都会停留在阿尔托莉雅手边那柄造型奇异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上。作为一名将枪术臻至化境的达人,对于一柄如此独特而强大的“枪”,她自然抱有浓厚的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亲手触碰、感受一番这柄连接着世界法则的神造兵装。
与此同时,间桐樱好心地将自己的一些便服借给了阿尔托莉雅暂时穿着。
虽然对于仍在“成长”的阿尔托莉雅来说,樱的衣服在肩宽和胸围等处依旧显得有些紧绷和局促,但总好过那身破旧的旅人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