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整合运动已经到达河谷边缘。
这里的地形与森林截然不同。
河水湍急,两岸是近乎垂直的峭壁,高度超过二十米。河面宽约十五米,对岸是更茂密的丛林。
“需要渡河。”爱国者观察着水流,“但绳索……丢失了,只能……造临时……桥梁。”
霜星走到河边,她蹲下,手探入水中,感受水流的强度和温度。
“我可以造冰桥。”她说,“但有几个问题:第一,冰桥在流动河面上消耗很大;第二,冰面会反光,容易被发现;第三,如果对岸有埋伏,我们在桥上就是活靶子。”
塔露拉思考片刻。
“不造桥。”她说,“我们不过河。”
所有人看向她。
“敌军会认为我们必须渡河才能逃脱。”塔露拉指向峭壁,“但如果我们在峭壁上制造临时藏身点呢?等他们渡河追击到对岸,我们再从原路返回,反向移动。”
霜星眼睛一亮。
“可行。”她说,“我可以利用河边的岩石和藤蔓,制造一个冰与植物混合的隐蔽所,从河对岸看,会以为是自然形成的岩壁褶皱。”
“需要多少时间?”
“十分钟。”
“开始。”
霜星再次施展源石技艺。
这一次,她将目标对准了河岸边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冰晶从她手中蔓延而出,但不是平铺,而是沿着岩壁的纹理生长,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冰壳。
同时,她用藤蔓缠绕在冰壳表面。
从远处看,这就像是一块长满藤蔓的普通岩壁。
只有走近到五米内,才能发现冰壳的存在。
“内部空间足够容纳所有人。”霜星完成最后一点工作,呼吸有些急促,“冰壳厚度约二十厘米,能隔绝大部分热量和声音,但我需要维持它不融化,这意味着我不能离开太远,也不能进行激烈战斗。”
“足够了。”塔露拉看向其他人,“全员进入。浮士德,你在高处观察。其他人,保持绝对安静。”
战士们依次进入冰壳隐蔽所。
最后一个进入的是W,她在入口处布置了最后一道机关——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小铃铛,挂在藤蔓深处。
“如果有人扒开藤蔓往里面看,”她低声说,“会收到一个小小的‘惊喜’。”
所有人就位后,霜星在入口内侧坐下,双手按在冰壁上,闭上眼睛。她需要持续输出细微的源石技艺,维持冰壳的稳定,同时确保内部温度不会过低。
塔露拉蹲在入口附近,透过藤蔓缝隙观察外面。
十分钟后,帝国军队到达河谷对岸。
正是那支三十人的分队。他们停在河边,军官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
“没有渡河痕迹。”军官皱眉,“水流太急,没有桥他们不可能过去。”
“也许他们顺流或逆流而走了?”士兵猜测。
“不可能。上下游都是开阔地,从森林里就能看见。”军官摇头,“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搜!仔细搜每一处岩壁、每一丛灌木!”
士兵们开始散开搜索。
一名士兵逐渐接近隐蔽所。他用手里的长矛拨开藤蔓,检查岩壁后的空隙。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两米……
塔露拉的手按在剑柄上。
爱国者微微调整了重盾的角度。
碎骨屏住呼吸。
士兵停在了入口前一米处。他伸出手,正要拨开那丛特别茂密的藤蔓——
“这边有发现!”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士兵的手停住了。
“什么发现?”
“渡河工具!像是用藤蔓和木头扎的筏子,被故意藏在灌木丛里!”
军官立刻赶过去。士兵也转身离开,放弃了继续检查这处“岩壁”。
隐蔽所内,所有人松了口气。
塔露拉看向霜星。霜星依然闭着眼,但额角渗出细汗。维持冰壳的同时还要确保它不被发现,这对控制力的要求极高。
对岸的军官研究着那个“筏子”——那是W之前用枯枝和旧藤蔓匆忙扎成的假货,故意留下破绽。
“愚蠢。”军官嗤笑,“想用这种破烂渡河?不过……这证明他们确实尝试过从这里渡河。可能失败了,顺流寻找其他渡河点去了。”
他做出决定:“沿河向下游搜索!他们带着伤员,走不远!”
三十人的队伍离开了河谷,向下游移动。
隐蔽所内,塔露拉等了整整二十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埋伏后,才示意安全。
霜星终于睁开眼睛。
“他们中计了。”W咧嘴笑,“那筏子我可是花了一分钟精心制作的‘失败品’呢。”
“但主力部队还在南边。”弑君者提醒,“一旦他们发现追错了方向,很快就会回头。”
塔露拉点头。
“所以我们不往回走。”她指向河流上游,“我们逆流而上。霜星,你能用冰在河面上制造临时的立足点吗?不需要桥,只需要让我们能踩着过河。”
霜星看向上游方向。那里河道变窄,水流更急,但河中有不少露出水面的岩石。
“可以。”她说,“但只能持续很短时间,我们必须快速通过。”
“足够了。”塔露拉看向所有人,“过了河,我们继续向西,深入更远的森林。”
她顿了顿。
“而今天的经历告诉我们两件事:第一,这个帝国的军队训练有素,但并非不可对付。第二——”
塔露拉看向霜星,金色瞳孔中带着认可。
“——在陌生的环境中,智慧比力量更重要。霜星,今天你为我们赢得了生存的机会。”
霜星微微低头,冰蓝色的发丝遮住了她难得露出的些许表情。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她轻声说,“在乌萨斯的冰原上,生存从来不只是靠战斗。”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霜星走在最前。她将手伸入湍急的河水,河面上,一块块薄冰在岩石间凝结,形成不连续但足够踩踏的落脚点。
战士们快速通过,一个接一个渡河。
浮士德最后一个离开,他在对岸清理了所有痕迹,然后转身,看向下游方向——那里,帝国军队还在错误的路线上越走越远。
弩手沉默地跟上队伍,消失在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