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卡宝……不，阿波卡利斯，我们是朋友，对吧？”风堇的目光死死锁着奥波，像是要从他眼底的波澜里，刨出一丝她想要的答案。
“朋友之间，本就该彼此分担的，不是吗？”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拜托了，卡宝，就算是悲伤、是痛苦，分我一些，好不好？”
望着这样的风堇，奥波心头忽然漫起一阵悔意——他后悔没早点和她坦白。
他始终摸不透来古士对翁法罗斯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为了让计划维持在最小变量的轨道上，他不敢有半分逾矩。按他原本的安排，迟早会将一切告知风堇，可那一天，绝不该是现在。
可对上她那双水汽氤氲、眼看就要落下泪的眸子，奥波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他抬手想去摸摸风堇的头，想先将两人拉开些距离，可没得到答案的风堇却死死箍住了他的腰。这一刻，她身为黄金裔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任凭奥波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卡宝，你不说，我就绝不放手！”
连脚边的小伊卡也跟着凑上来，抱着奥波的小腿晃了晃，小脑袋还在裤腿上蹭了蹭，像是在帮风堇“助阵”。
“什么数据世界、天才骗局……这些我都听不懂。”风堇皱着眉，语气却异常执拗，“可这些，都解释不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啊！”
奥波怎么也没想到，即便告知了翁法罗斯是数据囚笼、逐火之旅是彻头彻尾的骗局，风堇也没半分动摇，她的关注点，始终牢牢钉在他的身体上。
他迟疑了——律者的秘密，他连那刻夏都未曾透露过半分，如今要对风堇坦白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顾虑，风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退让：“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是卡宝不能说的秘密，那……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她仰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我不会生气的，真的，不会生气的。”
这分明就是已经气到不行了吧？奥波无奈腹诽。
就在这时，一缕灿金色的崩坏能在他掌心凝聚，旋即化作细密的锁链，在半空轻轻晃了晃，泛着冷冽又神秘的光。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两道权能便裹挟着不远处的两块源石靠近，在锁链的牵引下，原本泾渭分明的源石竟缓缓相融，最终化作一块完整的晶石，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可你说过，黑潮是铁墓制造的毁灭方程式啊！”风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担忧，“这力量同化了黑潮，就不会对你有什么反噬吗？况且铁墓从未真正消亡，它要是反扑……”
“每个律者，都伴随着名为‘律者意识’的毁灭倾向。”奥波语气平静，“区区黑潮，还抵不过我体内的律者意识。”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风堇却瞬间明白了——这不过是以毒攻毒。奥波能保证黑潮在掌控之中，却未必能拿捏得住那更凶戾的律者意识。
那律者意识，恐怕是比黑潮更猛的毒药。她指尖轻轻抚过奥波皮肤上与黑潮融合的纹路，甚至能感受到纹路下潜藏的汹涌怒意，那若是律者意识的冰山一角，又该是何等恐怖？
“我决定了！”风堇猛地抬头，眼神里燃起一股近乎执拗的坚定，“我一定要治好卡宝！不管是拯救翁法罗斯，还是对抗什么绝灭大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我受伤的朋友，我必须治好你！”
她一把攥住奥波还在释放权能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卡宝，把这股力量，对我用一次吧。”
在她看来，既然是这股力量同化了黑潮，又是这股力量催生了律者意识，那要治好奥波，就必须先彻底了解这力量的本质——这是她作为医者的本能判断。
这下轮到奥波慌了神。
支配律者的权能哪里是寻常力量？它如其名，是高度概念化的存在，且“支配”的范畴太过广阔，一个不慎，就可能对风堇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不过对于力量的操控奥波可以借助他人。
有了奥托的辅助，奥波对崩坏能的掌控瞬间如臂使指。灿金色的锁链缠上两人的手腕，又顺着手臂蔓延，最终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
一种奇特的感觉开始在两人的链接中传递，这正是两人内心中的情绪。
奥波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支配图书馆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它的边界在无限拓宽，除了原本浩如烟海的知识，还有某种全新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那是奥托始终坚信的“奇迹”，是独属于风堇的、纯粹而炽热的情感。
“这种感觉……好奇妙。”风堇轻声呢喃。
支配权能的链接是双向的，奥波的情绪顺着锁链传递过去，风堇也终于触碰到了他体内那所谓的律者意识——那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却又和奥波的灵魂紧紧纠缠，难分彼此，那既是毁灭的根源，也是奥波本身。
这正是奥托的谋划：借支配律者权能的特殊性，尝试复刻瓦尔特・乔伊斯诞生时的奇迹。
刹那间，支配图书馆里沉寂的知识仿佛活了过来。奥波甚至能透过外界的亿质，“看见”埃杜利亚大书库中那些知识诞生的瞬间，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类似于光锥，成了拥有生命力的“活体知识”。
他抬眼望向与自己相连的风堇，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不同于此前的担忧与急切，此刻这紧密到不分彼此的链接，让风堇脸颊倏地爬上一层绯红，她慌忙低下头，连耳根都染上了浅粉色。
那股少女的羞涩，也顺着权能的链接，清晰地传到了奥波心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暧昧，唯有小伊卡还不明所以，拿脑袋顶了顶奥波的小腿，小蹄子还扒拉了一下裤脚，像是在无声提醒：不许欺负风堇！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旖旎又窘迫的氛围。
“看来，我来得确实不是时候。”如约而至的那刻夏倚在门框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