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视角切至那刻夏这边。
门外隐约传来两人的交谈声,身为资深学者,他早料到阿波卡利斯迟早会在风堇面前袒露秘密,此刻门内发生的,想来便是那关键的坦白时刻。
为了避免撞见不该见的场面,他特意等到屋内声音渐歇,才轻推实验室的门。
可门扉打开的瞬间,入目的画面还是让他怔了怔——阿波卡利斯的学士袍被撕开大半,露出覆着黑潮纹路的躯体,而风堇正带着未散的羞涩,半压在他身上。
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暧昧诡异,好在他素来以冷静自持,目光扫过阿波卡利斯身上的黑潮痕迹,便大致猜到了前因,只是这最终的局面,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但尴尬归尴尬,正事还得推进。身为贤者,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耗在黑潮实验室。
那刻夏的到来,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奥波与风堇之间的暧昧氛围。
奥波慌忙拢了拢身上破碎的衣袍,风堇也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起身,只是她素来性子强势,很快便稳住阵脚,反而先一步看向那刻夏,语气带着几分警惕:“那刻夏老师,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卡宝这里?”
“放轻松,风堇助教。”那刻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我对你们的‘约会’没半点兴趣,此番前来,是为了一场必要的仪式。”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奥波,眼神里带着询问,似在确认是否能当着风堇的面继续。
奥波颔首示意无妨——风堇既已知晓翁法罗斯的真相,便没必要再对她隐瞒这部分计划。
得到肯定答复后,那刻夏从随身的储物法器中,逐一取出准备好的仪式材料:蕴含理性光辉的智慧种子、缠绕着温柔光晕的浪漫金丝、镌刻着杀伐气息的纷争战矛、泛着澄澈天光的天空碎片、绘有玄妙轨迹的门径图纸、流淌着朦胧清辉的岁月月光……
但凡与十二泰坦相关的珍稀神物,几乎尽数陈列于此。而奥波也转身从实验室深处,搬出了他这边所需的关键道具——大批量精纯源石。
“这么多泰坦神物,那刻夏老师你要做什么?”风堇看着眼前的珍宝,惊得眼眸圆睁。这些东西在翁法罗斯只存在于传说中,绝大多数人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那刻夏卖了个关子,风堇见状也不再追问,干脆上前帮着布置仪式所需的阵台。
不多时,一座繁复精密的炼金法阵便已成型。
奥波以高维视角俯瞰,瞬间洞悉其核心逻辑——这是一套兼具提纯与共鸣的顶级算法,构思之精妙,果然不愧是贤者那刻夏的手笔。他依言将源石一一摆放至法阵四周,严丝合缝地嵌入对应的节点。
“准备好了吗,阿波卡利斯,我的贤者候补?”那刻夏握紧掌心的贤者之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法阵,是他拿到奥波的资料后,数月废寝忘食才推演完成的心血。
“当然。”奥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正是他长久以来翘首以盼的契机。
“那么,仪式开始!”
话音落,微光闪烁的智慧种子在奥波周身破土萌发,嫩绿的枝芽缠绕着理性的光晕,缓缓扎根。
纷争战矛应声碎裂,化作漫天血色流光,如屏障般笼罩住整个法阵,杀伐之气与守护之意交织缠绕。
“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
门径图纸浮于半空,玄奥的路径在其上缓缓显现,天空碎片则化作一层澄澈光膜,将法阵内的一切温柔包裹。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浪漫金丝如纽带般穿梭,将所有素材串联成一个整体,岁月月光倾泻而下,为整个仪式镀上一层朦胧的时光滤镜。
大地岩石拔地而起,稳稳矗立在法阵基座,海洋蜜酿的清甜气息弥漫开来,滋养着阵内的每一寸空间。
“地火风水凝聚在我手,借此我将重塑万象!”
律法天平悬于法阵上空,精准衡量着每一缕能量的平衡,万物在法则的牵引下,归于一种极致的、趋近于“消亡”的和谐。
最后,那刻夏以精妙的术法设下“诡计”,将代表黑潮的源石引入法阵。
在泰坦力量的同源压制下,桀骜的黑潮竟毫无反抗之力,迅速溶解同化,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色溶液,缓缓攀附上奥波的身躯。
这溶液是高度浓缩的黑潮,甫一接触,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便瞬间席卷了整个实验室。即便有法阵的层层庇护,那刻夏与风堇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胆寒的、对生命与文明的刻骨恨意,更遑论被溶液完全包裹的奥波。
奥波咬紧牙关,竭力想将这股痛苦隔绝,不让其顺着权能链接传到风堇那边。
可风堇却主动强化了两人的联系,执意要与他共担这份煎熬。
那股滔天怒意顺着链接涌入风堇的感知,也正因这份共情的支撑,奥波的痛苦竟消减了大半。
浓稠的黑潮在泰坦力量的淬炼下开始蜕变,翁法罗斯中象征神明权柄的金血,竟从黑潮溶液中缓缓析出,如金色的溪流般爬上奥波的身躯,渐渐与他的躯体融为一体。
钻心的剧痛慢慢褪去,这场惊心动魄的仪式,终于宣告落幕。
“看来是成功了,不枉我向那群老顽固磨了许久,才讨来这些材料。”那刻夏望着阵中气息大变的奥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他的“凡身获神能”理论,迈出了关键性的一大步——即便不依赖泰坦与神明,凡人也能凭己力掌控特殊力量。
奥波也从蜕变的剧痛中缓过神来。
这便是黄金裔的力量吗?一种奇特的感受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算不算“知识打人”?奥波哑然失笑,倒也很符合崩铁这个世界的画风。
就在这时,支配图书馆内突然涌入另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专属于风堇的、能治愈天空裂痕的疗愈之力。
这也是支配律者链接的馈赠吗?奥波转头望向风堇。
他对黑潮侵蚀早已熟稔,恢复速度远胜风堇。此刻风堇还陷在黑潮的残留痛苦中,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奥波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随即催动那股来自风堇的疗愈之力,温柔地渡入她体内。
“原来……这就是卡宝被黑潮侵蚀的感受吗?”风堇靠在他怀中,声音虚弱,却终于真切体会到了奥波一直以来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