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锦云市，暑气仍未完全消散。蝉鸣声依旧如盛夏时那般聒噪，偶尔夹杂着几声秋虫的鸣叫。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吹起讲台上散落的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
程溯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前几天上课时看着王老师下意识喊出“敲门鬼”之后，这个八卦是越传越离谱。
现在都有人在问他是不是有阴阳眼。
程溯总感觉自己就像《一拳超人》里的King一样，次次被人误会。
但是他暂时还没什么精力去管这玩意。
持续的卡文让他逐渐减少的不只是存稿，还有耐心。
自己两辈子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手足无措的情况。
也许自己确实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就像江念晴不擅长画画一样。
等下？江念晴？
对啊，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不问问江淮呢？而且不是还有个编辑吗？找他取取经呗。
程溯仰起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思考着之后的规划。
“程溯！请你喝水！”
程溯回过神，看见桌上放了一瓶冰镇的快乐水。
接着就是苏雨桐眨巴有着茶色瞳孔的漂亮眼睛。
“快快快，我要听你唱歌！”苏雨桐双手撑在程溯的课桌上，可爱的脸蛋凑了过来，“你上次说的那什么‘鸡你太美’是什么？”
“哦，那是一位传奇。”程溯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过去，“那是一个不管提到唱、跳、RAP、篮球，还是鸡、菜、背带裤都会想到的神曲。”
他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码丽丝，起洞！
“迎面走来的你让我如此蠢蠢欲动……”程溯一边蹩脚地模仿着鸡哥的歌声，一边传神地跳起铁山靠。
整个教室瞬间被点燃！笑浪几乎掀翻屋顶。拍桌声、跺脚声、捶胸顿足的“鹅鹅鹅”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用实际行动表达对这位鸡哥的“崇高敬意”。
“哈哈哈，什么玩意啊！哈哈！”
但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王伟一个漂移从前门冲进教室。
“敲门鬼来了！”
“……”
这还真就变成人家的外号了？
“快，阻止他敲门，一旦听见敲门声就会被诅咒，敲门鬼就会来袭击你！”杨帆脸色煞白。
“……你在说什么鬼玩意啊？”程溯忍不住吐槽，“少看点小说吧。”
王老师带着标志性的狠戾微笑走进教室：“杨帆，王伟，你们两个站着听课。”
“啊？我？”杨帆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你被敲门鬼的诅咒袭击了。”王老师脸色不变，“还有王伟，你也是。”
程溯倒是大惊失色。
这王老师是怎么知道敲门鬼的？总不能他也在看我的小说吧？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古董……”王老师走回讲台，“我也就借着这个机会说说吧，最近不少同学都被什么网络小说给迷得神魂颠倒。”
“也许是我老了，我也看了几本，但是啊，我实在不知道这些网络小说有什么好的，你们啊，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王老师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放学了当作消遣看看就差不多了。”
之后就是老生常谈的无聊话题，大家都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完了课，程溯作为值日生留下来打扫教室。
刚扫完地，旁边就出现了三四个女生，把程溯围住。
“干……干什么啊？”程溯不动声色，把王伟护至身前。
“？”王伟。
“程溯，帮帮忙吧！”一个矮个子的女生开口了，“帮我们写一下黑板报吧！我会请你喝水的。”
程溯记得，她好像是文艺委员来着。
“黑板报？”
“对，不是快要十月份了吗？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出关于国庆的黑板报。”她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指着黑板报的最上方。
“那里我们够不到啦，本来计划在那写一段……”
程溯看向黑板报，忍不住打断：“你们这画的什么玩意？”
颇有毕加索的艺术细菌了。
“？”文艺委员。
程溯看着画的比例奇怪的粉笔画，忍不住拿起黑板擦，把黑板报擦了个干净。
“啊啊啊！你干嘛？”
“怎么突然发出坤叫？”程溯听见惨叫回头看了一眼，“这画的真是……我上我真行！”
“给我笔刷！”
“啊？不是，哪来的笔刷啊？”文艺委员问道。
……习惯了。
“你不懂了吧，我也不太懂。”程溯敷衍过去，拿起几根彩色粉笔，“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你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懂了吧？”
程溯手腕翻飞，粉笔屑纷飞如雪，短短几分钟，一个栩栩如生、身着华丽汉服、手持话筒的虚拟歌姬洛天依就出现在黑板报上，旁边还写着“我爱你中国，亲爱的母亲……”的歌词。
“你说这个，谁会懂啊？”文艺委员的世界观好像受到了冲击。
王伟看了半天：“这字写的，放几只蚯蚓爬都比你好。”
“……你行你上！”程溯嘴硬。
“我上我也行！”
王伟在男生奇怪胜负欲的驱使下开始自己的表演。
文艺委员忍不住赞叹：“卧龙凤雏啊。”
“……”
程溯从王伟手上拿回了粉笔，又在黑板的另外一边画了个经典运动服皮肤的昊京，还在旁边配上一行“任何罪恶，终将绳之以法”。
再加上一些国旗，还有传统文化的元素，没多久黑板报就画好了。
程溯后退了几步，打量自己的杰作。
我特么简直是个天才！
几个女生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在一旁不停鼓掌吹嘘，程溯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是梵高转世，蒙克再来了。
兴致上来了，程溯指着黑板报上的画，给几个女生讲解一些绘画小技巧。
打扫完四班卫生的许昭昭背着书包回家，路过七班门口，远远看见程溯对着黑板报讲解的样子。
阳光又自信。
一瞬间的心动。
但是又想起程溯干饭的场景。
许昭昭实在没法把医院穿着病号服的凄苦美少年、抱着饭桶干饭的饕餮、对着黑板报意气风发的画师联系在一起。
总不能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许昭昭突然又想起了最近几天“阴阳眼”、“敲门鬼”的离奇传言。
奇了怪了，怎么看了程溯几眼就自动脑补出小说了？
高中生偶然间得到了阴阳眼，可以通过让鬼魂附身来短时间获得部分技能，但是需要大量进食来维持。
再多看看连大纲都要脑补好了。
许昭昭摇摇头，快回家，赶紧把这个点子记下来，写进小说里。
绝对不是怕程溯看见她。
程溯给几个女生讲解完之后就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深藏功与名。
溜了溜了。
几个女生还围着黑板报指指点点，不停讨论。
然后就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哎？不对！程溯走了，最上面的字还没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