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把家里最大的碗给我拿出来！”
这是程溯回家之后的第一句话。
在被食堂背刺之后，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五毛一碗，但是没说多大的碗……
你这不锈钢餐盘的算一碗，我这脸盆大的碗就不算？
周雪娟端着电饭煲从厨房走出来：“你最近不都是抱着电饭煲吃吗？我还可以少洗一个碗。”
程溯把食堂的米饭不能无限续杯的事情告诉了周雪娟。
“这样啊……”周雪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出门要带着个碗？”
怎么听起来像是出门要饭的？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确实是这样。”
周雪娟回到厨房翻箱倒柜：“老公，你之前那个饭盒呢？”
程文彬从房间里走出来，进了厨房。
程溯只听见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然后周雪娟拿着一个差不多有程溯脸大的不锈钢饭盒走了出来。
“拿去！”周雪娟把饭盒扔在桌上，“最好吃完把饭盒洗了，再打一份米饭回来。”
“……总不能咱家已经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吧？”
“那也不至于，就是米吃得太快，我经常要去买米，从菜场拎着米走回来太累了。”
“……不愧是你。”
程溯干完饭，先是回了房间把作业做了。
靠着码丽丝的帮助倒是没费什么功夫。
但是写完作业，又到了程溯最难受的时间。
码字。
从最开始只需要照抄码丽丝生成的内容，到现在苦思冥想半天才能挤出几百字，这种反差让程溯身心俱疲。
上辈子我一边看盗版还一边嫌弃你们写得太慢，真是对不起啊各位作者。
算了，还是出去跑跑步吧，转换下心情。
西天尚铺着一层薄薄的余烬，是晚霞褪尽前最后的暖橘与粉紫，正被上方涌来的灰蓝悄然浸染。
程溯看着渐落的夕阳，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我一路向北”，跑进了附近的公园。
逐渐深入公园，槐树与柳树浓密的树冠拱卫着步道，形成幽深的甬道。步道蜿蜒，三三两两散步的老人，身影如剪影般缓缓挪动，偶尔传来一两句低缓的絮语，又被枝叶间不知疲倦的蝉鸣承接。孩童的笑闹声碎片般散落在不远处的草坪边缘，追逐着尚未完全隐去的光线，搅动了沉静的空气。
“呼~”
没跑多久，程溯就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怎么太阳都下山了还这么热啊~”程溯嘟囔了两句，随后看向远处嬉闹的人群，孩子们在互相追逐，路灯下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影子……
“我超！”程溯突然站了起来，“我怎么把这忘了！”
“无头的鬼影！我超！我把剧情写漏了！”
程溯疯了似的往家狂奔，连耳机线被扯坏了都没注意到。
回到家，顾不上满身的汗，喘着大气就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码字！
大脑仿佛在颤抖！
当被遗忘的细节重新浮现在眼前，和现在掌握的技巧相结合，程溯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创作。
一口气码字码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程溯终于喘了口气，回头细看起自己写的小说。
“……我写的这是什么玩意？”程溯捂脸。
倒不是说写得真就这么差，问题是这剧情和程溯记忆里的原文相比……只能说除了主角名字就没有一样的。
老马啊，这剧情和原来不一样啊，也和后面的剧情对不上啊。
码丽丝：你只管发布，之后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啊？
算了，再改改吧……
第二天清晨，程溯按照往常的时间醒来。
又一次，靠着码丽丝的“帮助”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要不是码丽丝，估计自己就要一脸仙气的去学校，说不定在路上都要被强行转生异世界了。
今天还是有王老师的课。
昨天给自己和杨帆“科普”明朝刑法的那个老师。
程溯这次倒是没在和码丽丝斗嘴。
不知道食堂的BUG能不能卡成功，还是省着点用码丽丝。
程溯在思考着昨天写小说的事，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反正后面不是漏章就是防盗的乱码，还不如按照记忆自己写。
文笔确实不行，但是可以交给码丽丝润色。
存稿也还有，先靠存稿撑着，尽量把后面的剧情构思好。
想着想着，程溯逐渐入神，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奇奇怪怪的词。
鬼婴、鬼烛、鬼寿衣……
绣花鞋之后几乎没有戏份，要不要跟着这段补一下……
“程溯同学。”王老师又带着标志性的狠戾微笑走到程溯身边。
“笔记记得很认真啊，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王老师的话音把程溯拉回现实，他抬头看去，王老师那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配合脸上的皱纹让程溯吓了一跳。
“敲门鬼！”程溯突然喊出声。
“？”
“对了，还有哭脸和笑脸……”
“程溯同学，你已经十六七岁了，不要像小学生一样再幻想会发生什么超自然的事了。”王老师眯起眼睛看了看程溯的笔记本。
“……”
我三十多岁的时候也以为不会发生什么超自然的事。
你猜猜为什么现在我都十七岁了？
……
程溯在上课胡说八道，喊王老师“敲门鬼”的事随着最喜欢乱窜的王伟，在刚到午饭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全年级。
徐静看着许昭昭死命憋笑，但是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许昭昭双手捂脸，内心正在发出土拨鼠尖叫。
程溯倒是没在意这些传言，还是干饭更重要。
在轮到他打饭的时候，他先是拿着不锈钢餐盘打菜，然后对打饭的大叔说：“大叔，加饭，加满！”
“五毛一碗……啊？”大叔先是习惯性地回话，直到他看见程溯手里和他脸差不多大的饭盒。
“打满，谢谢！”
“……”大叔有些无语，“打满？”
“对，打满，谢谢！”
打满就打满呗，反正我就是个打工的，吃的又不是我家大米。
我不仅给你打满，我还给你压压实。
“来，拿着！”大叔递回来满满的饭盒，手甚至有点抖。
呦？还真能卡BUG？
程溯不动声色地接过饭盒，内心狂喜。
……
当许昭昭来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她估计程溯应该已经吃完饭走了。
但是她刚走进食堂，就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旁边甚至还站着个穿厨师服的大叔。
她刚走近一点，就听见食堂大叔笑得满脸红光：“原来我的手艺这么好。”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许昭昭就看见程溯的不锈钢餐盘上面连汁水都不剩，而程溯正在把脸埋在浇了西红柿卤子的一大盆饭里。
没多久，程溯就在周围同学的鼓掌声中干完了最后一口饭。
老马啊，你可要给点力啊，你只管帮我润色，能源的事老爹来想！
程溯放下饭盒，许昭昭赶紧退出人群，生怕被程溯看见。
她刚转过身，就看见徐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来看蒙娜……白月光？”
“我……我就是！我就是看有人围着，才，才不是……”
“傲娇是吧？可爱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