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用铲子背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两声。
“那我呢?”
她歪头,笑得甜腻又危险。
“我今天可是表现得最乖的一个哦。”
“老师不会……忘记给我的奖励吧?”
上午的种植活动在一种奇妙的平衡中结束。
没有人大打出手,没有人抢江舟的水壶,甚至连最爱哭的藿藿都成功种下了三株小番茄。
唯一的小插曲是“小独占”中途从江舟口袋里逃跑,精准扑向试图给江舟递水杯的卡芙卡,被江舟一把捞回,卡芙卡优雅地整理了被抓乱的袖口,淡淡道:“……看来今天有人比我更需要老师的怀抱。”
午饭后,孩子们被安排午睡。
江舟趁着短暂空隙,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耳朵上贴着两块创可贴,脖子上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打开系统面板,依赖度数据再次刷新。
全体:99993(又降了1点,进步神速)
花火:100007(+3)
阮梅:87654(+12)
昔涟:82341(+8)
江舟盯着那三串数字,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占地狱难度的坑啊。”
下午两点五十。
昔涟抱着一个小小的音乐盒,蹦蹦跳跳地冲进音乐教室,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一看到江舟,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老师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就我们两个!我、我把门都锁好了!”
他揉了揉眉心,认命地蹲下身:“好,就我们两个。先唱哪一节?”
昔涟立刻打开音乐盒,甜甜地笑:“从头唱!老师要看着我,只看着我哦!”
三点二十。
昔涟抱着被江舟签满小星星的歌谱,心满意足地离开,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三点二十五。
阮梅准时出现在动物之家门口,手里提着新的玩具和营养膏。
她看见江舟脖子上新添的抓痕,温温柔柔地“呀”了一声:“老师辛苦了。小独占今天特别兴奋呢。”
江舟面无表情地把围裙脱下来,露出里面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衫:“我已经用生命向它证明,老师不是私人玩具。”
小独占趴在他头顶,尾巴摇得像电风扇,发出“咕噜咕噜”撒娇声。
阮梅掩唇轻笑:“它听懂了。所以它决定……今天只咬老师,不咬别人。”
江舟:“……谢谢,真的。”
三点五十五。
江舟终于从动物之家逃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耳垂红肿,脖子上牙印一圈又一圈。
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流失了十年寿命。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老师~”
花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红裙在夕阳下像一团跳动的火。
她歪着头,笑得无辜又危险。
“你答应她们的奖励,都给过了吧?”
江舟后背一凉,警铃大作:“……花火,今天你表现得很好,不需要额外奖励。”
“诶——怎么可以这样?”花火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声音甜得发腻,“老师最公平了呢。”
她从背后拿出一朵刚种下的、还沾着泥土的波斯菊,轻轻别在江舟被扯乱的衬衫领口。
“我的小组第一名哦。虽然中间被阮梅和昔涟监视得死死的,但我们还是最快完成任务的。”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
“所以……我的奖励呢?”
江舟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墙上。
“花、火同学,奖励是全组的,你们可以一起领神秘大礼包……”
“不。”花火打断他,眼睛亮得吓人,“我要单独的。”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舟脖子上那圈新鲜的牙印,声音低得像蛊惑。
“她们都得到老师独占的时间了。”
“唱歌的,陪宠物的……”
“那我呢?”
江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瞳孔,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里面燃烧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也都要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想要什么奖励?”
花火笑了,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
她拉起江舟的手,十指相扣,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千百次。
“很简单呀。”
“老师陪我去小花园,把我种的那朵波斯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挖出来。”
江舟一愣:“挖、挖出来?”
“嗯。”花火点头,眼神纯粹又病态,“我要把它移植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只给我一个人看,只给我一个人浇水,只给我一个人……拥有。”
她握紧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就像老师把那个小江舟留给我一样。”
夕阳彻底落下,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
花火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小花园走去。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轻快又甜蜜。
“老师会答应的,对吧?”
“毕竟……”
她回头,冲他弯起眼睛。
“老师可是最公平的。”
江舟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看着她眼底那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花火依赖度:100012(+5)】
【当前状态:极度愉悦(她终于拿到和别人同等的“独占许可”了)】
江舟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走吧。”
他任由她牵着,走向渐入夜色的小花园。
身后,动物之家的小独占趴在栏杆上,尾巴一甩一甩。
它看着两道背影,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吱”。
像是替某个群体,发出无声的哀嚎。
小花园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晕,在泥土上拉出模糊的阴影。
花火松开江舟的手,跑到那块贴着“生物组”标签的土地前,蹲下身。
她用手指甲轻轻拨开松软的泥土,很快,那株刚刚被种下、带着嫩绿新芽的波斯菊就露了出来。它脆弱而新鲜,还未适应这片土壤,但却承载着花火最病态的渴望。
“就是它了。”花火轻轻抚摸着嫩芽的叶片,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对着情人耳语。
江舟看着她,心里的警惕被无奈取代。他知道,现在拒绝只会让她的依赖度爆炸式增长,而且她今天的表现确实符合“小组第一”的标准。
“给你。”江舟从旁边拿起一把最小号的、专用于播种的小铲子,递给她。
花火没有接,只是将手心摊开,放在了泥土上方。
“不,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对仪式感的坚持,“我要你亲手为我做这件事。你挖出来,才能代表这份奖励的份量。”
江舟皱了皱眉。他知道挖出这株植物,意味着否定了它一天的努力,也意味着他正在参与花火的独占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