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看到阮梅正悄悄地往那边走,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
哦?这就是阮梅的小宠物吗?
江舟心中一动,突然好奇起来。他早就知道阮梅养了一只小动物,但一直没机会见。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正好以巡视的名义朝那边走去。
“阮梅同学,”江舟温和地问道,“是去喂小宠物吗?老师正巧休息,可以一起看看吗?”
阮梅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教科书般的温柔微笑:“当然可以,老师。能得到您的指点,是它的荣幸。”
她打开铁丝网的小门,江舟跟在她身后。
这个小小的“动物之家”里,铺着柔软的干草,旁边放着小小的水盆和玩具。正中央,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在草堆里滚来滚去。
从外形上看,它非常可爱。它浑身雪白,蓬松的毛发像一团棉花糖,有着一对圆溜溜、黑曜石般的眼睛和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它体型不大,行动敏捷,简直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可爱生物。
“瞧,老师,”阮梅轻轻抱起它,动作极其轻柔,“这就是我的小宠物。”
“哇,它真可爱!”江舟赞叹道,心中的警惕彻底放下。这哪是什么需要特殊照顾的麻烦,分明是治愈系吉祥物!
然而,下一秒,这只可爱的小生物就用它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性格特别闹得欢”。
它在阮梅怀里只待了不到三秒,突然一个发力挣脱,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直接冲向了江舟。
“吱——!”
它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然后敏捷地跳上了江舟的肩膀。
江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脖子被两个毛茸茸的小爪子紧紧抱住,同时,那张可爱的、无辜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凶残的表情。
它张开嘴,露出了两排尖利的小牙齿,对着江舟的耳朵,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狂热啃咬!
“等等!别咬!!”江舟吓了一跳,慌忙用手去抓它,但它的行动实在太快,且抓得太牢。
“吱吱!!”小东西尖叫着,咬得更起劲了,尾巴像一根白色的小鞭子,啪啪地抽打着江舟的脸颊。
它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架不住它那种宣誓主权般的疯狂劲头。
阮梅在一旁,依旧保持着那温柔的微笑,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哎呀,老师,您看,它很喜欢您呢。”
“它、它这不叫喜欢!”江舟努力想把它从头上拽下来,却引来了它更凶猛的反击——它甚至开始试图掀江舟的围裙。
“它这叫占有欲过强!快,阮梅,快把它弄下去!”
“您误会了,老师,”阮梅上前一步,看似温柔地将手伸过去,但却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只小动物的背部,声音带着一丝对宠物的安抚,却更像是对江舟的宣告:“它叫‘独占’,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才培育出来的。”
“它平时很温顺的,只对它认定的东西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不,是亲昵。老师,您今天穿了围裙,它大概是误以为您也是它的‘特殊玩具’了。”
她特意加重了“独占”和“特殊玩具”这两个词。
江舟此刻已经额头冒汗,被这只“独占”小兽折腾得狼狈不堪。
“所以,这就是你需要我留出半小时来‘照顾’的原因?!”江舟终于在阮梅的帮助下,将那只小兽抱了下来。
那只叫“独占”的小兽被阮梅抱在怀里,却还不安分地伸着小爪子,试图勾住江舟的衬衫扣子。
阮梅笑得越发无害:“是的,老师。它需要您,亲自教导它,让它明白什么东西是可以独占的,什么东西是大家的。”
江舟看着那只长着天使外表、却拥有恶魔性格的小兽,又看了看阮梅那双平静而智慧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照顾宠物。
这是阮梅的宣战。她用这只宠物,成功将自己和老师独占的亲密行为合理化了。
而且,她还成功地给江舟制造了“被独占”的体验。
江舟揉了揉自己被咬疼的耳朵,叹了口气,认命道:“行吧,我明白了。今天下午,我会好好教育它的,让它知道……幼儿园老师是不能独占的。”
江舟话音刚落,那只名叫“独占”的小兽忽然从阮梅怀里一个翻身,精准地落回他肩上,像一条白色围巾一样牢牢缠住他的脖子,尾巴高高翘起,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仿佛在说:听到了吗?老师刚刚亲口承诺要陪我半小时。
江舟僵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阮梅轻轻抚过小兽的背,声音柔软得像在哄睡:“它听得懂人话哦,老师。您刚才说‘好好教育它’,它已经把这半小时当成排他性契约了。”
江舟低头,对上那双黑曜石般亮晶晶的眼睛,小兽正用舌头舔他被咬红的耳垂,动作亲昵得像在盖章。
“……我收回前言。”他干笑两声,“下午我尽量……让它明白‘共享’的概念。”
阮梅微微弯眸,礼貌地点头:“那就拜托老师了。”
她转身离开时,小兽还恋恋不舍地冲她挥了挥爪子,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妈妈你先走,剩下的事我来盯。
江舟抱着这团白色炸弹回到主场地,一路上“小独占”都在他肩头左顾右盼,凡是有小朋友靠近三米以内,它就立刻竖毛、龇牙、发出威胁的“吱吱”声,吓得藿藿直接躲到素裳身后,青雀手里的水壶都差点掉地上。
黑塔远远看见,推了推眼镜,冷声评价:“攻击性极强,占有欲极高,完美实验体。”
银狼在一旁敲虚拟键盘:“已记录行为模式,命名为‘小型花火·实体版’。”
江舟耳尖一红,干咳一声把小兽按进围裙大口袋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都别围观了,继续干活!谁再偷懒,下午没奖励!”
孩子们一听,立刻作鸟兽散。
只有花火远远站在土垄上,手里捏着小铲子,眼睛却死死盯着江舟围裙口袋里那撮不安分乱动的白毛。
她舔了舔虎牙,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呵,阮梅还挺会玩。”
她低头,把一粒波斯菊种子埋进土里,指尖却把旁边的土壤压得极实,像在埋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
她抬起眼,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