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的暗流……
总教官办公室内,即便是白天,拓真嘉梦办公室的灯,总比学院里其他窗口亮得更久些。
滴滴!!
‘‘嗯?’’
当那份标注着“风纪委员会加密”的震动从终端传来时,拓真刚在场地维护预算草案的签名栏落下最后一笔,指腹还残留着微凉触感。
‘‘风纪委员会发来的……什么事?’’
拓真面色认真起来,每次风纪委给他发来的消息,基本上没什么好事……指尖划过解锁界面,《关于训练员叶山千明非标准训练方法的观察备注(附影像资料)》的标题跳出来,发送者一栏的“璀星奇迹”像枚冷静的图钉,将他刚松懈的神经重新绷紧。
‘‘出事了……’’
拓真心头一震,这并不是私信,而是以风纪委的名义发过来的……
短视频点开的瞬间,办公室里空调的嗡鸣似乎都淡了。
剪辑后的画面没多余信息:叶山捏着音叉的手悬在半空,黎音闭着眼,长睫垂落如蝶翼;下一秒,音叉震颤的无形波纹仿佛穿透屏幕,少女猛地向后弹开,脊背撞在樱树干上的闷响,连静音画面都透着疼。
她蜷缩下去,双手徒劳地环住自己,脸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那双眼睁开时,瞳孔里盛着的恐惧太真,绝不是演出来的。
最后一帧,是叶山丢了音叉,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
拓真靠回椅背,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捂住自己的下巴。
“嗒、嗒”
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沉浸思考时的习惯……
‘‘……’’
拓真没急着发怒,但谁都能看出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拓真又拿出手机,没有立刻叫人传叶山,只是把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又放了两遍……
第一遍看黎音。那恐惧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生理性的蜷缩、不受控的颤抖,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
第二遍看叶山。他脸上的慌是真的,手忙脚乱的样子,倒不像是故意冒险,更像精心计算的实验,突然脱了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璀星奇迹”四个字上。
风纪委员的报告写得像份冰冷的解剖记录,只列事实,没加半个主观判断,他躲不开,也不能躲。
‘‘……’’
拓真沉思着…关掉视频的瞬间,“叫停”两个字先冒出来,符合规程,也最省心。
可下一秒,叶山当初递来的那份报告又浮现在眼前…
“感官聚焦……高频声波……应激反应……”
拓真低声念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一个模糊的念头慢慢成形……
要是黎音的恐惧,和她那特殊的天赋本就同根同源呢?
那叶山这条看似走偏的路,说不定歪打正着,是条能摸到真相的近道……
‘‘规矩…规矩……’’
拓真没回复璀星,反而调出叶山的教员档案和黎音的训练生记录,快速翻着。
最后手指一顿,向一个加密地址发了条指令,保密等级远高于风纪委员的报告。
屏幕暗下去时,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些……
同一时间,叶山千明的宿舍里……
电脑屏幕亮着满屏的声波频谱图,红蓝曲线缠缠绕绕,像解不开的结。
可叶山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黎音的脸——血色瞬间褪尽,瞳孔缩成一点,还有那句碎在空气里的…
“要碎了……金属……”
“不对,完全不对。”
叶山喃喃着,手指插进头发里,指节泛白。
‘‘模型算过耐受阈值,也考虑了循序渐进,怎么会触发这么剧烈的反应?那不是普通的不适,是PTSD才有的症状……什么样的过去,会让一个人对某段高频声音怕成这样?车祸?事故?还是……’’
叶山猛地站起来,在宿舍里转圈,担忧和好奇像两根绳子,缠得他喘不过气。
‘‘她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黎音的档案界面,鼠标悬在“深层背景”的加密栏上——那是只有总教官和理事会,以及黎音的专属训练员才能了解的内容…他碰了……
就是违规。
手指僵在半空,理智和冲动在脑子里打架。
就在这时,叶山的终端屏幕突然亮了。
‘‘啊’’
叶山拿过手机,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总教官办公室】的加密提示跳出来。信息短得像把刀。
“明日08:00,第一训练场C区观测室。带所有原始数据与事件分析报告,单独前来。”
叶山的心脏猛地一沉。来得太快了,没有质询,没有流程,直接要数据和报告…
风纪委员的报告,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那几行字像块冷金属,压得他胸口发闷。
一边是自己的职业生涯,一边是和黎音刚建立起的、薄得像纸的信任,明天这一去,不知道要碎掉什么。
‘‘这么快……’’
窗外的夜静得可怕,叶山知道,今晚他别想睡了。他得把所有数据理清楚,把分析报告写好,等着明天的未知。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片夜色里,拓真嘉梦发出的另一条指令,正悄无声息地离开学院内网,往某个深不见底的数据库钻去。
风暴没声没响地,已经开始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