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联系上了灰羽，把她叫到了一个安静的音乐教室里，现在关和他的那边兄弟姐妹时不时地就会缠在灰羽身边，算我的运气好，直接就把她叫出来了。
我：没有被什么人盯着吧？
灰羽：呼……没有，没有的！安德森学长……
我：不要那么叫我了。
灰羽：好的……
我：话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昨天雅子节他应该还跟你见了面吧？
灰羽：嗯……是的……但是！我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
我：记得实事求是，灰羽。那么把你带出去两天他们不会搞出什么麻烦吧？
灰羽：不……不会的……等等！安德森学长要带我出去吗！
我：现在发消息通知他，说你生病请假了……兴许能够让他这两天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灰羽：好的！嗯……我现在就做！
她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了，小嘴微微地咧着……像是见到了骨头的狗。这么说是不是太侮辱她了……不，她不过也是人类。人与狗在某些地方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么？
灰羽应付着几个高中生的时候我走到了窗边……今天的雨下得很大，不是很方便出行的天气。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如果这个天气能让街上的人更少一些就好了。
灰羽：那个……安德森，我们去哪儿？
我：别着急……
灰羽：我……我跟他们说了。我们现在要出发吗？
我：他们什么反应？
灰羽：额……虽然，嗯……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给我看看。用保密线路发过来，田川教过你了吧？
灰羽：好的……我试试看……
那么关乎灰羽，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就像叶说的那样，有点惊喜？
灰羽：那个……没有问题吗？
我：嗯，没有。喂……给你看一个东西，过来。
跟她扯上关系无疑是危险的，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我还能跟她撇清关系吗……真正的敌人一定在暗处观察着我们，而我之前做的无非是一种有限度的隐藏。但是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如果她对我的感情是拜某种技术所赐，我是否就可以对她放心了呢？
我：这个，有没有什么印象？
我把昨天在幻觉里看到的那两个标志性的图案画了出来。是……我只能用画的，D5检索了我的记忆，根本找不出我在幻觉里看到的画面。
灰羽：这个……这个是什么宗教的标志吗？
我：我也想知道呢。
灰羽：被束缚的少女，漆黑的巨鸟……我似乎有点印象，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有点印象”？别用这种模糊的说法。
灰羽：抱歉……
我：没事，也没指望问问你就把事情弄清楚了……走吧，我们去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学生们几乎全部回到了教室。除了少数几个巡查的士兵外，过道里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人影。我将灰羽的信息加入到了SIA的保护程序中，这样她就能在几乎所有的监视器中销声匿迹……当然，这对躲在暗处的敌人并不起作用，所以我还调动了火力支援方案，CCFS的航线已经重新规划，随时有两架打击无人机待命在离我二十公里之内的地方。可即便如此，我和她的处境也依旧十分危险……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的导弹支援抵达目标至少要30秒钟，而实战中更是因为弹药种类与各种阻碍会延长这个时间。一旦对方决定对我们实施快速的歼灭，那么情况只会是凶多吉少。
（CCFS：城市圈火力支援系统。由CN,RSA与SIA联合部署的一套火力支援体系，分为路基移动·空基移动与固定火力点三个部分。其中三个部分又分为常规单位与隐蔽式单位，广泛部署在东亚共和国的大部分人口密集区域，旨在能够随时为共和国的特殊执法人员与其它行动提供快捷高效的重型火力打击支援。）
灰羽：怎么了……安德森，那个，你好像有点消沉……
我：啊，我经常是这个状态，你习惯一下吧。
把她带到了校外，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上车。
我：吃过早饭了吗？
很多学生为了多睡一会儿会把早饭时间延缓到第二节课之后的三十分钟，学校的食堂也知道这个情况，会在那个时间段做第二波的准备。
灰羽：呜……还没。
我：好极了，先用早餐吧……之后可能不会吃午饭，晚餐也说不定。可别让我到时候背你。
灰羽：嗯……嗯！不会麻烦安德森的……不过我们去哪吃，那个……我几乎没有到这附近的店里用过餐，不知道哪里的口味比较好的说……
我：以前不是跟我提过这里的咖啡厅吗……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卖甜品和面包的，毕竟主要是做学生的生意。
灰羽：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啊！安德森学长……
她的脸有些发红。
我：别见怪，我记忆力还行……不过犯糊涂的时候也有，到时候别介意就好。
灰羽：不会！怎么可能……我，我不会对你生气的啦。
没有管她，我直接走进了店铺，她也快步跟了上来。
我：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吧，我在门口等你一会……
灰羽：那个……安德森学长要点什么吗？
我：嗯……也不是不行，随便给我买点什么吧。然后要一杯拿铁。
灰羽：好的！
店面的玻璃门后有着足胸高的褐色货架，上头还有不透明白色马克笔写的菜单和宣传语。我稍稍侧身既是一个很好的遮蔽掩体……只要对方没有什么探测设备的话。
店员：欢迎光临。看看要点什么？哦……门口的那个男生昨天来过呢，是小姐你的男朋友吗？
灰羽：啊……啊……这个……
店员：好了没事……别害羞嘛。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的！
灰羽：呜……
没心思管那边的破事，我把注意力放在了两个从校门口走出人身上。混蛋……还真不老实，说实话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是不是就被买通来刺杀灰羽的学生，真是太执着了。
灰羽：安德森……
我：……
灰羽：安德森……那个……
我：怎么了？
灰羽：非常抱歉……我……那个。
灰羽从柜台那跑了过来，眼神可怜巴巴的。
灰羽：我……钱不够了。非常抱歉……
我：什么嘛……
原来是这种破事。我走到了柜台，上边已经摆了灰羽选好的东西，店员则是在制作我要的咖啡。
我：多少钱？
灰羽：那个……一共27块。
一个早餐披萨；一个夹了培根肉和蛋的吐司，包装上有“法式”的字样；两个卖最便宜的巧克力面包，一个3块钱。
店员：咖啡好了，小心烫手。
灰羽：不……我们带走吃。能帮我们打包吗？谢谢你。
店员：好的。
我：不，我们就在这里吃。钱已经付了……检查一下。
店员：好的，两位慢用。
灰羽：那个，分量够了吗？安德森学长……
我：哦，再帮我拿一份那个黑色的团子……那个叫什么来着？
店员：那个是团子馅饼，一种日式甜品……黑色的是巧克力味的，还有草莓、芒果……
我：还要一份水果蛋糕，一杯……
我：喝点什么？
灰羽：啊……啊！我吗？
灰羽：我……随便什么都可以的。
我：来一杯红茶拿铁。
店员：好的稍等。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灰羽，这家伙还真是……少见。不过话说回来，一顿早饭二十块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确实是贵了，这些东西也不是当早餐卖的。
我：你是就打算要两个巧克力面包吗？
灰羽：那个……因为钱不够了，而且……最后发现就算我不吃都付不起。实在抱歉，安德森……我本来以为自己的钱还够用的……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家店并没有在摆放食品的保温箱上写明价格，所有的标价集中在了三块挂着的排版十分“艺术”的黑板上。也许灰羽是看着柜台上的食物选的菜……
我：这么说起来，你口袋里连19块都没有？
灰羽：因为我……总是在月初就在网上购买一整个月的食物。一般来说剩不了多少钱……最近其他的开支又比较多，所以……
我：都是些包装袋应急食物吧？
灰羽：是，是的……
灰羽：本来我也是在打工的……但是最近都在学校里，完全没有时间。而且因为之前花了不少钱，以前存下来的也全部用光了……
我：真是的……
我：给你传过去了，看看……那是个特殊的账户，一般来说可以消除你的消费记录，SIA这方面还是比较安全的。里边有十万块，你先拿着……记得不能乱用，奢侈品、可疑的违法物品，一切与你日常生活以及学生身份不相干的东西都不能买，懂了么？然后你一个人的时候用之前跟我说一声，你没有从监视器里把自己隐藏的能力。
灰羽：十……十万！
我：小声点……
灰羽：是……是的！可是……真的好吗， 给我这么多钱？
我：SIA的行动账户里这是最小金额的，几百几千的那种就得拜托田川去处理，不要给我们增加工作。至少以后让你去买瓶饮料不会再来麻烦我……
灰羽：好的……谢谢你，安德森。
我：别谢我啊……混蛋。
店员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了我们的餐桌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店员：女朋友这么可爱，男朋友买单要主动点啊。
她开玩笑地说着，然后走回了柜台。
我：去你妈的！混蛋玩意，还来教训我……
我小声咒骂着。
灰羽：啊……别生气啊，安德森。她没有恶意的……
我：灰羽，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吃早饭吗？
灰羽：啊……这个？因为……安德森也还没有吃过？
我：之前跟凯伊吃过一次了，实际上是因为别的。
我拆开了那个做得有些腻的披萨。
灰羽：凯伊……吗……
我：你现在最好熟悉一下D5系统的操作，刚刚跟你共享了一份实时监视器画面，打开看看。
灰羽：嗯……我现在就做。
我：怎么样？认出来是谁了吗？
灰羽：这个是……关学长？
我：你的男友和他的哥们似乎在你发完消息以后就去找你了。在教室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便直接扑向校门，然后刚好看见了我和你离开……然后，这个是一份个人终端的实时监控数据，试着打开一下。
灰羽：好的。
我：现在他正在到处问我的情况……呵呵，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还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呢。所以现在他正在街对面的树后边拼命地揉着眼睛，想必是对我这张脸感兴趣得不得了。
灰羽：我没想到会这样……安德森学长。真的抱歉……我应该跟他见个面的，这样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我：别那么慌张嘛。一个高中生就把你吓到了？如果你想接近我的话，也该适应一下自己并不普通的身份了。
灰羽：好的！那么……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我：这不是你现在要关心的。我问你灰羽，你对关这个人怎么看？
灰羽：关学长的话……他现在应该妨碍到安德森你了吧？
我：不要管我，就你自己对他的看法。
灰羽：嗯……虽然可能在你们看来比较鲁莽，但是关学长是一个好人。他会关心我，也确实是在想着帮助我解决问题。
我：他的那种性格不讨厌吗？
灰羽：讨厌……的确说不上讨厌。
我：那我这种呢？因为是两种完全相反的类型嘛。
灰羽：不！不是的，我是喜欢安德森学长的。
我：喜欢的是我还是我身上的特征？你喜欢的是什么，讨厌的是什么？
灰羽：真的，我不讨厌安德森学长这种类型的人的。
我：这是喜欢上我的附带条件吗？
灰羽：我……我不知道……但是这是我心底里的想法。
这样吗……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看样子之后得找机会测试一下她。
我：好了，那就快点用餐吧，我们今天还有活要干呢。试试那个团子啊，你以前推荐的。
灰羽：嗯……嗯！
表情羞涩的少女双手捧起甜品小口地咀嚼着，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我，然后又因为拍我察觉快速地收回那湿润的目光。我觉得这一切都有些碍眼，有些不真实，就像遥远的东西在目光里无限地接近自己，仿佛那是从来都不存在的东西。不管这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感觉，对于我来说，灰羽本人和她的感情都太过虚伪，但亦有着一股独一无二的真实……人是一种封闭的东西，却总是喜欢幻想，连其他人的内心都要去幻想。但是，如果她的这份感情是来源于某种技术的话……我对这技术还真是好奇。不过除了强加于她的感情外，她现在也依旧是保持着部分的本性，这份本性，她的灵魂又是怎么样的呢？
我本来都几乎对人类失去兴趣了啊。
直到我们吃完，关那小子依旧在对面守着……也是，不可能走开的吧。
我：准备走了灰羽。
灰羽：嗯……
我：有件事得你来做哦……
灰羽：是什么事？
我：等我们走了以后，你的关学长肯定会来这家店里调查的。监视器的图像我已经处理过了，但是店员还没有。你去跟她说点什么吧，想想看怎么说合适。
灰羽：这样吗……好的，我……我稍微想想。
我的目光转向远处的关，经过视觉增强设备放大的画面上，那张脸布满了焦急与怨恨。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我对灰羽的看法另说，但这张脸就值得我对灰羽做点什么了，那个时候一定会很有意思。
灰羽：那个……姐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店员：没事你说。
灰羽：就是……那个……有另一个喜欢我的男生跟到了这里，他……他可能会来问我们的事情。可以不要告诉他吗？我不想他来打扰我们……然后，也请不要刺激他，我不想……嗯，我不想他变得痛苦。
店员：好的，小意思。
灰羽回到了我的身边，从她的眼神来看，显然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还是在替那边着想的啊……你觉得足够了吗？提醒你一下，我这里显示关和他的小团体多次进入过这家店，想必他是这里的熟客了，而且凭他的风格，一定会跟这位店员聊得很来。说不定等会见到是他，这位小姐会改口哦。
灰羽：啊！这个……十分抱歉……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这只是在教你，做事之前要有足够的情报准备。
灰羽：这样吗……真的没关系吗？
我：记住了，要是可能的话，以后这些对你会很有用。
灰羽：嗯！
我：那我们就出发了……不过对面一定紧紧盯着这道门呢。出去的时候要不要牵个手呢？或者你直接搂着我的手吧……哈哈哈哈。
灰羽：这个……虽然我是没有问题啦。但是为什么感觉这只是安德森单纯想要使坏……
我：没事，这是我个人的兴趣，现在也没有让你遵从的兴趣……如果你与我不一样的话。
灰羽：不一样……吗？
我：行了，直接走吧。我们离车辆30米，他们离我们50米。如果出门以后对方朝着我们这里过来的话记得跟上我的速度，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那家伙对峙。
灰羽：嗯，我记住了。
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我打开了商店的大门。一边注视着马路对面的两个混蛋，一边快速朝着汽车走去。果然，那家伙从树后走了出来……连过往的车辆都完全不管，直直地朝着我们杀了过来。说起来这家伙还挺有素质，大概是已经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了，所以不想在别人的店里动手而一直等到我们出门。可惜到底还是一般的高中生，甚至当他动身的时候我和灰羽已经离开商店有大约十米的距离了。
我：稍微快一些。上车以后还要几秒的时间，我可不想让这个疯子跳上我的汽车。
在接近汽车之前，我保持着自己的方向从而不让对方察觉到我们是打算开车离开。他们同样保持着步行的速度穿过马路。是的，就是这样……还差一点，差一点……
当我已经抵达自己的汽车，而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被车辆遮挡。这就是最完美的时机。
我：现在上车，从我们的这一侧，快！
我迅速打开了车门，发动了车辆。而灰羽也手忙脚乱地跳上了后座……还不赖嘛，至少没给我拖后腿。
稍微倒出一点距离，调整方向，我离开出停车位只差着一脚油门的功夫了。隔着窗户朝那边看去，两个高中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但是晚了，这个距离凭他们再怎么样也追不上了。
随着我驾车驶出了街道，两个可怜地奔跑着的身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那滑稽的画面，我有些病态地笑了起来。
灰羽：……
我：抱歉啊，这就是我的小癖好。在你面前暂时没有掩饰的必要吧，你说呢灰羽？
灰羽：没事的，我并不反感……
说是这么说，但我其实既不在乎她的看法，又想要看看她的反应。这个样子怎么说呢，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我：你可以稍微想一下，等回去以后该怎么应付他。
就在这种有些微妙的氛围里，我们开向了目的地……位于十三区的“清水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