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还好吗？嗯……你，在维娜旁边睡了七个半小时呢？比正常多了半个小时哦？
我：没事，不要再提这个了。
我和凯伊两个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出行高峰，好在目前还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
凯伊：所以维娜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自杀？你不调查一下吗？
我：我也不清楚。而且这个怎么调查？切开她的脑子么？
凯伊：还真是棘手啊，这对姐妹……不过你居然会给她输血，嗯，你很在意维娜嘛？
我：不然就看着她去死吗？
凯伊：我只是觉得这种超级色情的。
我：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说点正事，之前让你调查那支去搜查过车站的分队有什么结果吗？
凯伊：安德森你也是，不管多困难的事情都是直接就推过来……嘛，我有朋友负责报告整合工作，所以粗略地问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
我：没有任何异常？
凯伊：上边的长官对这次行动可是非常看重，只能查到这个程度了。
我：我理解……
凯伊：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调查那里吗？
我：维娜和我昨天本来约定在那儿碰头，但是CN的人提前到了……按照她的说法她从更衣室的通风管道逃掉了，但是这怎么可能？那些士兵一定会发现她的行动痕迹。
凯伊：的确，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所以你昨天还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就只有那个该死的幻觉了，可是这种荒谬的事情我又怎么跟她开口呢？
我：没有……
凯伊：嗯……有困难的话记得告诉我啊，我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能帮上忙的。
废话，恶心人的废话。就和安慰人的话一样，简直就像把垃圾往我嘴里塞……嗯，我还得摆出一副有用的表情。没人能帮到我，就连我自己也许都不行。
凯伊：为什么感觉你的这辆车动力有点问题……就像使不上劲一样。
我：是你自己累坏了吧？
凯伊：呀呀，我怎么可能累到呢？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我就精神焕发呀。
我：啊，霍克的事情有计划好吧？
凯伊：我尽量在明天处理完，最迟后天。不过你们也要尽快把行动计划给我……不然的话，我这边只能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我：肯定的，现在我就去和田川讨论这个……关于行动的决策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得相互配合，不能有任何差错。具体的事情我们线上聊。
我：再开快一点吧……刚刚看到有队伍在冲击高速公路入口。别堵在这里了……
凯伊：放心，他们不会抢在我们前面的。
也许是昨天把倒霉的事情都踩了一道，今天，至少到现在为止还算顺利。凯伊在早自习结束前把我送到了学校，然后还想抢着买两份早点……我当然是拒绝了她，不过老实说虽然几个小时前还在维娜那边用过餐了，内心被欲望充斥的家伙永远都是饥饿的。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找到了叶。
我：休息得怎么样？
叶：说实话，不太好。
叶：霍克的行动我稍微做了一下计划，然后还有别的东西……安东尼，跟文森特一窝扯上关系的死胖子，这家伙也有了一些进展。
我：都是好消息啊。
叶：就是我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我：为什么不稍微接受点新时代的技术？只解决疲劳这种坐办公室的问题，不会影响你那宝贵的大脑。
叶：好了好了，实用主义者就别来拷打我这个老古董了。我还没有到累倒的程度……那么来说点正事。
没有教师值守的早课，底下的学生几乎都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今天第一节上英语，所以学科干部就在台上带读歌颂共和国英雄的诗歌，干部读一句，底下三分之一的人用五分之一的声音跟一句……不过那家伙算个好人，她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没有意见。听田川谈学校以前的趣闻，听说会有干部因为自己没调动起班上的热情而当众大发雷霆的事情。可惜我没能看到……
叶：先说灰羽的事情吧？没什么值得讨论的，而且你也应该挂念着这事。
他没有发送电子信件，而是用纸团包住了储存盘然后隔着半个教室由学生一个个地传了过来。
我：短距离加密频道你都信不过？
叶：这是告诉你，这东西就没有接到过我的设备上。
我；……
怎么突然这么见外啊……嘛，无所谓了。
叶：打开看一下吧，全程记录。
顺着他的意思，我打开了那份记录……实验过程的录像，对应时间的监测数据以及一份总结报告。
叶：……
我：……
叶：如你所见，又是一种特殊情况。
叶：她对安德森这个名字没有排斥反应，但是对你……你本身这个概念，却表现出了与维娜同样的情况。
我：……
叶：你怎么看？
我：也是，名字对于我们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叶：嘛，看来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啊。
我：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见过维娜之后那天真的是我第一次听说灰羽这个名字。
叶：刚刚不是还说名字无关紧要么？
我：……
是的，这就是我所担心的结果，最坏的一种结果。然而我现在必须要面对它了……
叶：也许说出来不好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叶：也许你自己的记忆……也有些……问题？
我：我并不像灰羽那样子把一大堆东西都忘光了……我清楚地记得之前的每一件事情，而且大多数都可以确认。
叶：安德森，我们是在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敌人……他们的技术和能力不能用已知的情报去推断。也许你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呢？
我：嗯……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知道灰羽，那些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的脑袋里植入了有关我的信息。
叶：你想证明你的记忆没有问题。
我：我对记忆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偏执，和名字一样，并不是非常重要。
叶：你这是鬼扯，记忆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了。
我：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但是我的确只是在做一种假设——那些人知道我的存在，并且对灰羽和维娜她们的脑袋动了手脚在她们脑袋里输入了我这个存在，然后策划了现在我们的相遇，以及之后的情况……
叶：听起来也没有好多少，不是吗？
我：但是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至少还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叶：如果不是呢？你的记忆也是被处理过的，你忘记了以前关于灰羽她们的事情，还有跟那些人相关的情报……这样的话，你对上他们就输定了，是吗？
我：概率很大。
叶：……
我：但是呢，就算那样我也并不害怕……如果这场战争我不得不陪他们打下去，那么我便没有退缩与恐惧的理由。
叶：你没有失去斗志，我就放心了……但是对于现在的灰羽，你怎么看呢？
我：对于灰羽？
叶：是啊，灰羽。知道了她是这么一个人……一种情况，你是怎么想的呢？失望和无聊，或者说，对于你来说是倒是正中下怀了？
我：……
叶：该不会是后者吧？我倒是还算了解你……吧？对吗？
我：这可不好说啊，这可不好说……
我看向窗边的田川，他没有看我，只是注视着窗外。
我：这个算是坏消息，有没有好消息呢？
叶：好消息……嗯，好消息就是我们仍然没有泄气。关于霍克的事情，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个的……
我：我们的目标只有两个，第一从他那里得到关于文森特一家的情报以确认之前在车站死掉的那个女人……甚至是维娜的身份。第二就是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叶：我得提醒你，基于灰羽身上的情报可以确定，幕后的家伙一定就在某一处监视着我们。不论我们有什么行动，那些人一定都会知道的。所以行动的风险评估方式与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一样……
我：是的，我有考虑这个。
我：两周以后，如今在政界势头正盛的代理官里克要高调地举办他的婚礼以迎娶他的第三任妻子陈萍，陈的父亲陈洁是一所重要监狱的典狱长，几乎每天都在和共和国最重要的罪犯以及与他们有关联的人打交道。尽管婚礼还远，但是庆祝现在已经开始了……许多有名声的人纷纷上门拜访，一定规模的娱乐活动每天都在进行。我们名气自然没有大到能让那两个混蛋赏脸，但去凑个热闹还是可以的。
我：得拜托你这边的关系给我们弄到使用假身份的邀请函，但是最外面的那一关……也就是疗养中心的外墙，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你家在那边有房产吧，有什么办法吗？
叶：我只是回去过几次，如果没有特别的警戒……嗯……一共是五道安全检测，级别非常高，而且几乎是不联网的独立系统，你SIA的权限恐怕用不上。
我：整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一批人不说，毕竟元首本人都会住那儿呢……所以有没有办法？
叶：可能……得要问问我爸了……
我：你们多少年没说过话了？
叶：甚至找到他都有点棘手……
我：那么？
叶：我暂时只有这个想法，嗯，没别的了……当然你要是有内应也有成功的可能，但是能在那边担任重要职务的都是上尉起步，从选拔开始到任职后的日常关系受到严格监管，而且每一道程序的负责人数都不少，有那种关系全国也估计没几个人吧。
我：好的，那就去做吧。抓紧时间……
叶：说到这个，这还有一个问题。
叶：灰羽呢？她怎么办？
我：凯伊有事，你也没法守在学校了……这么说起来，好像只有我了啊。
叶：是，这两天就麻烦你在学校陪陪她呗。
我：但是就在刚才我有了新的打算……
叶：怎么？
我：如果我们的敌人知道灰羽的存在，那他们一定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你说，他们为什么现在还没动手？
叶：说到底有人要对灰羽动手本身就是维娜的一面之词，而且你不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有几股势力……袭击车站的、对BS发动恐袭的、你们SIA里的内鬼，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呢？我可不好说。
我：所以要尝试夺取主动权……
我：维娜以前没有跟我提过灰羽与我之间的联系，她是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呢？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我现在打算采取更加激进的做法。
我：可以确定的是灰羽的身份不一般，之前一直让她留在这里当诱饵，但现在看来敌人不会这么愚蠢。我呢……打算带她出去转转。
叶：说来听听。
我：不过这与你的工作也没有关系吧……算了，谁让你在这件事上帮了我这么多呢。嗯……怎么说？昨天，我偶然看见了一种奇怪的符号。
叶：符号？
我：跟某种宗教有关。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然后吊在云朵下边的少女，还有一只漆黑的大鸟……
叶：这都是什么啊……你在哪里看到的？幻觉里？
我：嗯……
叶：现在要开始相信幻觉里的东西了吗？
我：我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如果这不是凭空产生的梦境……那么这值得我去调查一番。
叶：那么为什么要带上灰羽？
我：一是可以让我们的敌人注意到她……第二，我觉得这与她也有一定的联系。
叶：已经有调查方案了？
我：这是当然……
叶：好吧……呼……那么祝你们好运了。哦，关于安东尼的那件事我也跟你大概说一下吧，我现在联系上了一个印度那边的……秘密组织。似乎是地方上一个党支部秘密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势力，这种情况在他们那儿并不罕见。他们称有关于安东尼在走私贸易里的重要记录……我决定跟他们去会会。
我：了解了，你也小心。
下课铃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教室里在一瞬间变得喧嚷嘈杂。我们也开始朝着门外走去。
叶：对了，稍微跟你说一句……不要对于自己记忆的事情太过担心，至少对我来说，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朋友的。
说完，他便朝着离开校园的方向走远了。
现在，是三个人三线作战了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