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迦勒底管制室上层,所长办公室。
这里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焦黑的墙壁,没有散落的文件(除了桌上正在处理的那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星尘的清新气息,以及高级红茶的醇香。
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以“异星之神”姿态降临,却又因一周目未尽的因缘和立香的“攻略”而保留了复杂人性与责任感的前所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着成堆的文件。她身着便服(一套剪裁合体的迦勒底制服改良款),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神情专注而高效。
桌面的一角,悬浮着一个微缩的月面巨蛋全息模型,旁边滚动着白野、尼禄、玉藻前、伊丽莎白等人的实时数据(非隐私部分)和舆论热度曲线。另一边,则是关于冬木特异点能量残留的分析报告,以及一份《关于成立“异常事态美食(灾害)应对小组”的提议草案》——提议人:藤丸立香。所长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其拖进了“待议(大概率否决)”文件夹。
她的工作繁忙,但并然有序。迦勒底在她(以及背后某种更高意志)的管理下,没有发生原定历史中那样的“开场爆炸”,A组的御主们也从未被冷冻。事实上,“A组”作为一个计划,在二周目这个“世界升维重启后独立运行”的新背景下,其成立目的和人员构成早已截然不同。
原本以“隐匿者”身份活动,背负着异星使徒使命的七人,在这个世界线并未全部汇聚。因为“异星之神”的降临姿态和意志已然改变(更多由所长本人体现),所谓“竞争人理候选”的前提已不复存在。只有最核心的、与所长计划关联最深的队长——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因某些更复杂的“因缘”和“契约”被保留,作为迦勒底与“星间势力”及“异星之理”沟通协调的特殊顾问而存在,目前常驻于天文台一侧的独立研究室,很少露面。
其他几位?卡多克、奥菲莉娅、贝里尔、佩佩隆奇诺、戴比特……他们的名字或许存在于某些档案中,但并未作为御主被招募,也未曾踏入过这艘命运般的航船。他们的人生,在二周目世界的分流中,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或许更平静(或同样波澜壮阔)的轨迹。
对所长而言,这样也好。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内部纠葛和潜在冲突,她可以更专注于应对来自泛人类史之外、以及世界内部新生的各种“异常”——比如眼下正在月面轰轰烈烈进行的偶像圣杯战争,以及冬木那个已经被列为“长期观察区”的辣味哲学污染现场。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藤丸立香溜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另一杯奶茶(给所长带的)。
“所长,忙着呢?”她笑嘻嘻地把奶茶放在办公桌一角,“宇宙凛特供,据说能提神醒脑,附带微弱的星辰祝福效果——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广告词。”
所长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放那儿吧。冬木的后续处理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的‘介入方式’……很有‘创意’。”
“嘿嘿,过奖过奖。”立香毫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总不能真让咱们的好苗子折在‘新手村’吧?虽然过程是刺激了点。”
“那个叫李明的青年,”所长放下手中的电子笔,身体微微后靠,“他的灵魂特质和那个‘火种’……你确定没问题吗?盖提亚留下的东西,哪怕只是余烬,也非同小可。”
“安啦安啦。”立香摆摆手,“那火种现在姓‘李’不姓‘盖’了。而且,你忘了在一周目,是谁最终‘说服’了盖提亚?虽然方式不太一样,但李明那家伙,走的可是连盖提亚都不得不侧目的‘义人’之路。区区火种,驾驭得住。”
提到一周目,所长沉默了一下。那段记忆对她而言同样复杂。作为“奥尔加玛丽”,她经历了绝望与终结;作为“异星之神”,她曾俯瞰人理;而如今,在这混沌的二周目,她似乎卡在了两者之间。
“随你吧。”她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只要不影响迦勒底的整体运行和修复人理(虽然现在的‘人理’定义也变得很模糊)的大方向。月面特异点的情况更紧迫,白野的下一轮比赛就在眼前,你们团队有什么具体方案了?”
“正在想呢。”立香伸了个懒腰,“对手很强,环境复杂,还有个麻烦的跟踪狂(指清姬)……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嘛!所长你就等着看我们怎么把她捧上王座吧!”
看着立香眼中那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尽管现在这光芒里掺杂了更多混沌和恶趣味),所长心中那点疑虑和担忧,不知为何,稍稍放下了一些。
也许,将这个混乱的世界交给这两个麻烦的“普通人”,并非最糟的选择。毕竟,他们已经用一周目证明,他们总能从绝望和荒诞中,走出意想不到的道路。
“对了,”立香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医生说想申请一批新的草莓蛋糕储备,预算报告好像递到你这儿了?看在他最近加班加点分析数据的份上,批了呗?”
所长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知道了。出去记得带上门。”
立香笑嘻嘻地溜走了。
所长重新将目光投向月面巨蛋的全息模型,指尖轻点,调出了白野的影像。少女正在教室里,对着镜子一遍遍淬炼着微笑和舞步,眼神纯净而坚定。
“起源之光吗……”所长低声自语,“在如此混沌的舞台上,你这束光,又能照亮多少呢,白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