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明,在冬木教堂那场荒诞的“新手教程”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灵子转移带回迦勒底后,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身体仿佛被掏空又重组,灵魂深处那缕被强行点燃的“火种”也暂时蛰伏,只余下细微的、温暖的余烬感。
而在医务室外,迦勒底的日常——如果这种状况也能称之为“日常”——正以它特有的节奏运转着。
管制室内,示巴的观测屏上,代表冬木特异点的光点依旧顽固地闪烁着EX级警告,但旁边多了一个【污染源:活跃但暂时稳定·建议长期隔离观察】的标签。而在另一个屏幕上,月面偶像战争特异点的炫彩光芒正有规律地脉动,像是某种巨大而怪异的心跳。
罗曼医生——或者说,继承了所罗门王部分记忆与力量,但选择以“罗马尼·阿基曼”身份和心态继续存在的他——正对着一块虚拟屏幕上的数据瀑布抓耳挠腮。他面前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包括常规报告、异常能量读数、物资申请,以及一份《关于冬木教堂修缮费用估算及“特殊调味料”污染处理方案》),还散落着几个空的草莓蛋糕盒和咖啡杯。
“真是的……能量波动曲线完全无法用已知魔术理论解释……立香那孩子,到底在冬木点了多大的一把火啊……”他嘟囔着,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草莓蛋糕,却发现盒子已空,只得叹了口气,端起凉掉的咖啡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藤丸立香走了进来,不是二头身,也不是战斗时的常态,而是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迦勒底制服外套,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疲惫和“搞完事了”的满足之间的奇特神色。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包装袋上印着某个宇宙知名连锁品牌的logo(从者宇宙特供版)。
“哟,医生,还在加班呢?”她语气轻松,将一杯奶茶放在罗曼医生手边,“辛苦了,慰劳品。宇宙凛友情赞助——虽然她因为记错日子没赶上冬木的戏份,但补给品倒是送得挺及时。”
罗曼医生(所罗门)看着那杯散发着奇异甜香(似乎混合了星云粉末和糖分)的奶茶,嘴角抽了抽:“谢、谢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立香,冬木那边……最后那个波动……”
“啊,那个啊。”立香在自己拉过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吸了一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神父的‘终极虚无豆腐’和临时工的‘叛逆极光豆腐’概念对撞,差点引发小型现实崩溃。我稍微‘调整’了一下频率,让它以更和谐——或者说,更搞笑的方式收场了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罗曼医生(所罗门)的额角却冒出了冷汗。他拥有“千里眼”(即使是残机),当然能“看到”冬木最后那荒诞又危险的一幕。那不是简单的魔力干涉,是涉及根源级概念层面的扰动被一股更蛮横、更不按常理的力量……“捏”成了滑稽戏。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女……
“那个……立香,”罗曼医生(所罗门)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那并非对上级,而是对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本能反应,“你动用了……‘那个’状态?”
作为曾经的全知之王,所罗门(的部分)很清楚,眼前少女的灵魂深处沉睡着何等的“光”。那是来自至高天,代表神之正义与力量的“米迦勒”之代理权柄。一周目结束时,她继承了这份力量。而在二周目,虽然她以“偷懒”为由拒绝回归,选择轮回,但那份权限与记录显然完整保留着,只是被她以“混沌恶”和“搞笑角色”的外壳层层包裹、扭曲、应用。
从位格和神话谱系上,米迦勒是高于所罗门的存在。这让罗曼医生(所罗门)在面对立香时,时常陷入一种辈分和身份上的混乱与无奈:她既是自己看着长大(?)、并肩作战的后辈御主,又是某种意义上需要敬畏的“上级单位”。更别提她现在这副“混沌恶”乐子人的德行,常常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立香咬着吸管,金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看透他灵魂里属于所罗门的部分和属于罗曼的部分如何纠结。
“用了点‘小手段’啦。”她耸耸肩,“总不能真看着临时工被神父的‘虚无’吃掉,或者看着冬木被概念污染彻底搞成不可名状的辣味地狱吧?那多没意思。我还想留着那个片场以后拍续集呢。”
她说的随意,但罗曼医生(所罗门)听出了背后的意思:她出手,不是因为“应该”或“责任”,更多是因为“有趣”和“不想让自己期待的戏码提前落幕”。这是典型的“混沌恶”行事逻辑,目的可能包含善意,但手段和动机绝对谈不上纯粹。
“李明他……”罗曼医生(所罗门)转移了话题,看向医务室方向,“他的情况怎么样?那个‘火种’……”
“哦,他啊,睡得像头死猪。”立香晃着腿,“灵魂有点透支,身体倒是没事,迦勒底的床铺质量还是不错的。至于那个‘火种’……”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怀念的表情,“盖提亚随手给的玩具,倒是被他养出点样子来了。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没错。”
她看向罗曼医生(所罗门),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认真,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医生,你知道吗?在一周目最后,面对盖提亚,面对人理烧却的终局,很多人都有‘不得不战’的理由,或是使命,或是责任,或是羁绊。”
“但李明那家伙,他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他不是天命之子,没有拯救世界的义务。他只是……‘觉得应该去做’,然后就走了上去,甚至主动选择了那条‘死得最彻底’的路。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走得很直、很硬的普通人。”
“所以,”她吸完最后一口奶茶,将空杯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二周目,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回来’了。我没强迫他,甚至没告诉他任何事。因为他如果想跑,在第一眼认出我(的异常)时就会跑了。但他没有。”
她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望着外面浩瀚的、繁星点点的虚空(迦勒底模拟环境)。
“他是自己选择再次踏上这条路的。哪怕记忆没了,力量没了,只剩下一点灵魂的‘倾向’。这就是他的‘道’。而我嘛……”她回过头,对罗曼医生(所罗门)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我当然是来看乐子的啦!顺便,确保我的‘最佳男主角’别在片场开机前就领便当嘛!”
罗曼医生(所罗门)看着她,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他能分辨出她话里哪些是真心,哪些是伪装,但正是这种真与假的混沌交织,才让她如此难以预测和应对。他既是担忧,却也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有这样一位“混沌的守护神”(虽然她自己绝不承认)在,或许这个重启后脆弱的世界,反而能走出不一样的、更鲜活的道路。
“对了,所长呢?”立香问,“冬木的报告,还有月面那边的后续策略,总得跟她通个气吧?虽然她现在八成在忙着处理‘正常’的迦勒底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