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的特殊管制区在月面与冬木的夹缝中,像是个塞满了异常物品还硬要假装整洁的储藏室。而现在,这个储藏室迎来了它最新、也最棘手的“待观察物品”——言峰绮礼。
他被安排在一个特制的净化工作间里,工作间的核心投影正是冬木教会那个一片狼藉的祭坛厨房。他的任务很“简单”:利用他被限制后的魔力与分析能力,配合迦勒底的净化系统,一点一点清除那些渗透进墙壁、地脉乃至空间概念里的“忏悔之炎”残留。
这工作枯燥、细致,且充满讽刺——用自己的力量去清理自己制造的、最得意的“杰作”污染。对追求极致愉悦与痛苦的他来说,这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然而,所长显然认为这还不够“保险”或“具有教育意义”。
于是,两位特别的“监工”被指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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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工一号:Emiya(红A)
他抱着手臂,靠在净化工作间的入口处,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检测仪,扫过神父的每一个动作。他面前悬浮着一个光屏,上面列着《净化操作规范(试行)》、《危险概念物质处理手册》以及《监工日志(每日)》。
“手腕角度偏移0.3度,魔力输出频率与净化阵第三节点产生0.05秒延迟。重做。”红A的声音冰冷,毫无波澜。
“哎呀,Archer,你对细节的追求真是令人惊叹。”言峰绮礼试图保持笑容,调整着手中的净化光缆。
“这不是追求细节,是防止你借净化之名,偷偷进行二次污染或数据采集。”红A毫不客气地戳穿,“你的‘忏悔之炎’配方数据库,上交了吗?”
“正在整理,正在整理……”神父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毕竟是很复杂的灵感结晶,需要些时间……”
“今天下班前。”红A看了一眼计时器,“另外,你刚才净化第三区时,无意识哼了段《安魂曲》选段,其音频波动与残留痛苦概念有7.8%的共振风险。根据条例,建议你工作时保持绝对安静,或者改哼《迦勒底员工守则》。”
言峰绮礼:“……” 他开始觉得,这位曾经的对手在“令人痛苦”方面,或许有不下于自己的天赋,而且更倾向于规则层面的折磨。
红A监工准则:绝对规范化,杜绝一切愉悦漏洞,用规章制度编织成痛苦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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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工二号:库·丘·林(Caster)
与红A的“冷暴力”不同,库丘林的监督风格……热情得多。
他是被玛修和达芬奇亲联手抢救过来的,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灵基,而是冲到镜子前,确认自己的舌头和声带还在不在。在发现除了味觉神经暂时性紊乱(吃什么都像在嚼火炭)和灵基里仿佛宿醉般的灼痛感外别无大碍后,他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此刻,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工作间里唯一还算完好的长椅上(从教堂原址投影过来的),手里把玩着几枚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卢恩符文,一双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言峰绮礼,仿佛随时准备把符文塞进对方嘴里。
“喂!神父!你磨蹭什么呢?这片区域的‘辣味灵魂烙印’浓度才下降了0.7%!你是不是偷偷把污染藏起来打算以后泡茶喝?”库丘林中气十足地吼道,完全不像个病人。
“库丘林阁下,净化工作需循序渐进,暴力驱散可能引发概念反噬……”神父试图解释。
“反噬?老子差点被你一碗豆腐送进英灵座永眠你知道吗!”库丘林跳起来,挥舞着符文,“我告诉你,老子的味觉现在看草莓蛋糕都像在看岩浆!这损失你赔得起吗?赶紧干活!今天这片区域浓度不下5%,你就等着尝尝老子特制的‘卢恩·爱尔兰烈焰漱口水’吧!保证比你的豆腐‘够劲’!”
他所谓的“监督”,就是不断用夸张的语言、威胁性的动作(虽然被所长明令禁止实际攻击)以及受害者血泪控诉,对神父进行精神施压。偶尔还会“好心”地提出建议:
“诶,我说,你用净化术式的时候,要不要顺便给自己脑子也净化一下?把那些‘痛苦即愉悦’的垃圾想法清一清?”
“你看这块污渍,形状像不像你那张虚伪的笑脸?快点把它弄掉,看着碍眼!”
“动作太慢了!是不是没吃饭?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那特制豆腐的滋味?(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从他自己灵基里提取出来的、微量的扭曲辣味概念)”
库丘林监工准则:受害者正义,精神攻击为主,用夸张的愤怒和受害者身份进行持续施压,目标是让神父对自己的“作品”产生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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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愉悦”新体验:
夹在红A冰冷精确的规章轰炸和库丘林炽热狂躁的言语鞭挞之间,言峰绮礼发现自己体验到了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痛苦”。
红A带来的,是秩序对混沌的压制,是规则对任性的窒息感。他每一处试图寻找“愉悦”或“深意”的小动作,都会被无情地指出、纠正、记录在案。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净化,而是在完成一份永远得不到A的枯燥作业。
库丘林带来的,则是因果报应的即时性与戏剧性。看着这位强大的光之子因为自己一碗豆腐而气急败坏、跳脚怒骂,甚至不得不随身携带“漱口水”以抵御味觉幻痛,神父确实感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但这份满足很快又被库丘林那毫不讲理、充满个人恩怨的催促和嘲讽所覆盖,变成了另一种烦躁。
更令他内心复杂的是,他意识到,无论是红A的规则,还是库丘林的愤怒,其背后都隐约指向同一个存在——那个将他安排于此的所长,以及那个将他“击败”后送回来的藤丸立香。他现在的工作、监工、乃至这份新型的“痛苦”,似乎都是那个宏大而混沌的“剧本”中的一环。
“呵……‘矫正’……原来如此。”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被红A严格计时),他看着自己手上星光枷锁的虚影,又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正在自动记录他微表情的监视符文(库丘林声称是“受害者情绪监控装置”),低声笑了起来。
“并非单纯惩罚,而是……更换了舞台和对手,让我体验不同口味的‘不愉悦’,从而冲刷掉对特定‘愉悦’的执着吗?或者说,是将我纳入一个更庞大、更不可控的‘管理系统’,让我从‘观测者/施加者’变成‘被观测者/被管理者’的一部分……”
他体内,妖僧的侧面幽幽传来评价:“看来你终于有点‘弄臣’的自觉了。在这个新舞台上,你的‘痛苦哲学’只是后台道具,你的‘愉悦追求’只是调剂剧本的笑料。专注打扫吧,演员。至少,这个位置能让你看到更多幕后的彩排。”
就在这时,红A的声音再次响起:“休息时间结束。下一区域,重点净化你之前试图进行‘现实崩溃实验’的概念裂痕点。这是高危区域,操作流程已发送至你的终端,请严格按照第十七套预案执行。库丘林,收起你的符文,离操作区至少五米,避免干扰净化阵稳定性。”
“切,知道了知道了。”库丘林不情不愿地后退,但眼睛依旧瞪着神父,“神父,你可别想在那裂缝里动手脚!老子虽然不能进去,但我的卢恩可盯着呢!”
言峰绮礼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在星光枷锁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平静而深邃的表情。
“明白了,Archer监工。以及,库丘林监工。”他微微鞠躬,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恭敬,“那么,让我们继续……这堂富有教益的‘净化劳动课’吧。”
他走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概念裂痕,心中却想着:
(新的舞台,新的角色,新的“痛苦”交互……这场“矫正”,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那么一点点。藤丸立香,奥尔加玛丽……你们究竟想在这个重启的世界里,排演出怎样的一出大戏呢?而我又能在其中,品尝到怎样前所未见的……滋味?)
净化间的光芒再次亮起,映照着神父专注的侧脸,以及两位画风迥异却同样尽责的监工身影。
冬木的篇章,在打扫与监督中,悄然翻向了谁也无法预测的下一页。
(而在月面后台,刚刚指导完白野训练的咕哒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嗯……肯定是神父在‘愉快’地加班吧?加油哦,前反派先生,洗干净点,下次说不定还有你的戏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