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在灶台上发出沉闷的嗡鸣。虚渊零撕开杯面的封盖,把调料包倒进去。
客厅里,朔雨安静地跪坐着。
虚渊零把滚水冲进面杯。蒸汽“噗”地腾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门开了。
“零君,我买到了今天刚好赶上大减价我买了条鱼——”诗织的声音带着高兴,但这份高兴却在踏进玄关的瞬间,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虚渊零盖上杯面,用叉子压好。他端着面转过身。
诗织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超市的塑料袋。
她的目光越过零的肩膀,死死地钉在客厅里那个多出来的“东西”身上。
塑料袋被她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是谁?”
声音不高,但虚渊零听得出里面的复杂的情绪。
朔雨似乎没有自觉,她静静的看向门口这个散发出强烈不愉快气息的金发少女。
“朔雨。”虚渊零端着面走向客厅,把杯面放在朔雨面前的小桌子上,“下雨,在路边遇到的。没地方去,就带回来了。”
“捡回来的?”诗织跟着走进来,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一点。她没看零,眼睛一直盯着朔雨。
“零君,你知道最近街上乱得很吧?随便捡东西回家……”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嗯,知道。”虚渊零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她有点特别。这把剑也是。”他指了指剑匣。
诗织的眉头拧了一下,她看向朔雨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朔雨这时候才好像终于把注意力从杯面上移开,抬头看向诗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诗织的眼神尖锐,带着质问。
然后,朔雨低下头,小声问虚渊零:“……可以吃吗?”声音轻轻的,没什么情绪。
“吃吧。”虚渊零说。
诗织看着这一幕,看着零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泡面,看着女孩理所当然地准备开动。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某种尖锐不适的情绪,涌了上来。针
但她不能对虚渊零发火。一般情侣遇到这种事,自然是吵架,分手。但她和虚渊零不一样,她好不容易才与虚渊零在一起。
她离不开虚渊零,但虚渊零并不一定离不开她。这种不对等的感觉,在此刻格外清晰,格外刺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零推远。这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诗织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零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身体靠过去,贴得很紧,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然后,她再次看向朔雨,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就像救助流浪猫一样”诗织的声音放柔了,但此刻听起来有点刻意,“我明白了。”
她抬起眼,看向零,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收紧。
“那,零君,”她说,语气听起来很体贴“既然是客人,总要有人负责安排吧?住宿,吃饭,日常……还有,看着点她,毕竟现在外面这么乱。”
她的目光转回朔雨身上,笑容加深了一点点,却让人感觉更冷了。
“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就像‘照顾’千叶学妹那样。”
诗织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那团火却还在闷烧。
她看着安静吃面的朔雨,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零。
一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来确认和稳固一切的冲动涌了上来。
虚渊零察觉到了。诗织整个人绷得很紧,挽着他胳膊的手也用力。她在生气,非常生气,但又憋着,不能对他发火。
虚渊零知道为什么,这次是自己没处理好。带朔雨回来是因为剑很特别,朔雨只是附带。
但他忘了,对诗织来说,这等于他突然带了个陌生女孩回家,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她肯定会难受。
现在她这副样子,就是在强压着火,用那种“我来处理”的控制姿态来掩盖不安。
得做点什么。
虚渊零想着,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大概就是……抱一下?诗织好像挺吃这套。至少以前他主动靠近的时候,她心情会变好。
他松开诗织挽着他的手,往前挪了半步,从后面伸出手,环住了诗织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诗织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话也停了。
零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侧脸能碰到她的头发。他想了想,开口:“对不起。”
诗织没吭声,但身体好像没那么僵硬了。
“我不该没跟你说就带人回来。”虚渊零继续说“让你不高兴了,是我不对。”
然后虚渊零想了一下,觉得光道歉好像不够,又补了一句:“那把剑有问题,我才带她回来看看。但她不重要,你才重要。”
这话说出来有点别扭,但虚渊零觉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就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没再说话。他能感觉到诗织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靠在他怀里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了。
过了几秒,诗织才很轻地“哼”了一声,声音还有点闷,但已经没那么冷了。
“……就知道说好听的。”她小声嘟囔,但手却抬起来,覆在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手指轻轻勾住他的“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