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长的下属的带领下,布朗戈和优夏二人来到了府院二楼的一个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房间——今晚估计就在这个房间过夜了。
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两张单人床,一个大桌子——明显是临时搬来的。
“老大……看来我们今晚只能凑合一晚吧。”优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和男子同睡一屋,还是首次——维斯不算人类。
布朗戈未觉又有什么突兀,“等会晚饭送过来后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估计会有一场恶战。”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哑哑”的乌鸦鸣叫。
优夏在靠门的那张床边坐下,卸下腰间的短剑和随身小包。她偷偷瞥了一眼布朗戈——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与依旧空荡的街道。
“老大……”优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之前……那个喷火,还有手变出鳞片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我不是没见过魔法师,但是没见过类似的魔法……比如不需要吟唱的瞬发。”
“其实……算不上魔法。”布朗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窗外,“更加类似于身体能力的一部分。”
“身体能力一部分……?”优夏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心彻底压过了拘谨,“天生就会?还是后来学的?”
这一次,布朗戈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强忍着过去记忆片段带来的痛苦回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还是被察觉到。尽管已经成为过往,但是时间终究难以抚平深刻的伤口。
“不是学的。”他左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往靠窗户一侧的床上一躺,“是很小的时候……被‘培养’出来的。”
“培养?”优夏眨了眨眼,表示好奇,“能详细说说嘛……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行。”
“一个地方。”布朗戈沉默一会儿,才缓缓继续开口,“当我第一次拥有记忆,便在那里。挑战着常规生物不可能忍受的极限,把极限的数据一一记录下来……如同兵器一般被培养着……”
优夏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片刻后,吐出一个名词,“魔法结社……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自从我从那里逃出来后,就一直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流浪。”布朗戈刻意回避了自己暴走的经历。
“你不是恶魔”优夏喃喃道,“你是……”
“我是什么不重要,反正流浪途中的人都这么称呼我。”布朗戈打断她,“重要的是艾达给了我一个‘身份’。骑士团的见习军官,布朗戈·诺伦。这就够了。”
“你呢?你自称冒险家,但身手不差,对贵族礼仪和王国事务似乎也不是全然陌生。你从哪里来?”布朗戈顺势询问对方的来历,目光第一次正式注视对方的脸庞。
问题抛回来,优夏愣了一下,随即浮现出笑容,“我啊……是从一个挺大的家族里跑出来的。”
“规矩太多,烦死了。嫁人得听安排,走路得注意姿态,笑不能露齿,连吃个饭都有十几道程序……就连人生大事也无法自己做主。”
她模仿起见过的中年男贵族的语气:“‘优夏,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你要懂事。’”
“所以你就跑了?”布朗戈问。
“当然!”优夏扬起下巴,“我撬了窗户,偷了把剑,带上攒的零花钱就溜了,路上遇见维斯,就结伴踏上了冒险之路。”
她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但是似乎她刻意隐瞒了一些信息……布朗戈没有追问,谁都有保持秘密的权力。
“冒险家生活,好吗?”布朗戈转而问了个听起来很笨拙的问题。
优夏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自由。虽然有时候饿肚子,有时候受伤,有时候被骗子坑……但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每一口吃的都是自己挣的。维斯虽然嘴欠,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后来,我们听闻爱伦索斯王的贤名,来到了艾达,后来……你也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镇长派来的仆役送来了晚餐:两碗稀薄的燕麦粥,几块黑面包,一小碟盐渍野菜,还有两杯清水——在物资比较紧张的状况下,能提供食物就已经不错了。
次日清晨,刻意看见流民营里早早便升起炊烟——如果那几缕细小的呛人灰烟能算炊烟的话。镇门处,幸存的卫兵和临时召集的青壮正在加固昨夜被撞破的缺口,用能找到的一切——木板、破家具、甚至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石块一一堆叠填补。
人群的保持沉默,压抑与恐惧,依旧是笼盖在河湾镇的主色调。
布朗戈在天亮前就结束了冥想。他检查了装备,确认无锋剑状态良好,铠甲关键部位没有损伤。优夏还在睡,蜷缩在单薄的麻被里,金色的双马尾散在枕头上,平日里跳脱的神情在睡梦中显得安静许多。
刚下楼,布朗戈就听见宅邸大门传来嘈杂的动静,“镇、镇长!外面来了好几位……像是大人物!”
布朗戈,快步走向门口,镇长霍姆和其他人也连忙从房间里面走出。
艾莉亚公主首先跨过大门,她褪去了所有华丽的宫廷装饰,穿着一套结实而且更加日常的浅青色旅行服。
走在她左后侧半步的是露露卡,也换下了平日那身女偶装,穿着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便服和长裤,腰间束着皮带,上面挂着几把小巧的工具和她的短匕,背着一个看起来不轻的行囊。
莉奈和平日装扮差不多,好奇地左右张望。她身旁便是一身黑色长袍的卡丝柯,目光在周遭破败的街道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布朗戈身上。
“公主陛下。”布朗戈上前一步,行礼。
“辛苦了,布朗戈。情况维斯已经大致汇报了,不过今日他得留在城市负责保护艾丝忒弥。”艾莉亚的声音因为快速的赶路而气喘吁吁,但是很快调整过来。
目光迅速转向紧张的霍姆镇长,“这位便是河湾镇的镇长阁下吧?我是艾莉亚·雷格纳特,艾达王国的公主。今日亲自前来,是为商讨剿灭豺狼人部落,这个共同的威胁的。”
霍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兴奋,立刻热情招待,”快快进屋商讨!快快进屋商讨!”同时吩咐身边的下人准备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