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莫德雷德喃喃道，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放松。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闪过——期待、恐惧、愧疚，还有那种永远无法熄灭的、渴望被认可的火焰。
但她很快恢复了警惕：“那你召唤我做什么？还有，魔力供给是怎么回事？我能感觉到，维系我存在的魔力并非来自这个女孩。”
她指向静香。
“观察得很敏锐呢，莫德雷德。”梅林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你的契约主是我，而非静香小姐。魔力自然也是由我来提供。”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我通过克拉伦特的碎片，向所有曾在王剑之下立誓的圆桌骑士请求召唤，没想到最先回应我的竟然是你。不过，既然是Saber职阶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梅林简单解释了红黑阵营战的规则。莫德雷德听完，冷笑一声：“所以是七对七的战争吗？有意思。那么敌人呢？红方有哪些从者？”
“我相信这些对手不会让你失望的。”梅林的表情凝重，同时看向静香和大雄，示意他们好好听。
“完成十二试炼、升格为神的宙斯之子，Berserker赫拉克勒斯。”
“以魔眼统御怪物、堕落的女神，Rider美杜莎。”
“叛离神谕、操纵上古神代魔术的科尔基斯公主，Caster美狄亚，以及她刚刚才违规召唤的Assassin。”
“持握诅咒魔枪，受卢恩符文加护的光辉之子，Lancer库丘林。”
大雄听见这些名字，内心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他曾经还一度以为，召唤出梅林圣杯战争已经十拿九稳了，可是这些传说中的名字似乎并不逊色于梅林啊。
就连莫德雷德也颇感棘手。旁人倒也罢了，但是那位希腊的神祇赫拉克勒斯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圣杯战争的召唤里才对。面对一位活跃在全盛神话时期、比自己更古老的半神，莫德雷德也并没有把握一定能将其战胜。
但是纵然如此，她也绝不缺少向其挥剑的勇气和决心。
梅林顿了顿，又道：“其中，红方的Caster已经占据了这座城市的灵脉节点之一，获得了相当可观的魔力优势，可以毫不吝啬地释放宝具。相反，虽然目前只召唤出了一位圆桌骑士，但是莫德雷德，我的魔力也只能让你在一天内解放三次宝具。假如多召唤一位从者的话，你们的属性都会下降，而且宝具也无法释放。”
“灵脉？”大雄忍不住插话，“那是什么？”
梅林转向他，耐心解释：“地脉是大地中流淌的魔力的轨迹，魔术师称之为‘大源’。许多大型魔术仪式需要消耗的魔力量，远非魔术师自身的‘小源’能够承担。因此，历史悠久的魔术家族往往占据着‘灵地’——即地脉汇聚之处，从而能够从灵脉中汲取魔力，为各种魔术活动提供支持。”
他用木杖在空中勾勒出冬木市的简图，两个光点在地图上亮起。
“冬木市有两大灵脉节点。第一大灵脉位于柳洞寺，那里也是这场圣杯战争的核心——大圣杯的安置地。第二大灵脉则在远坂家的宅邸下方，被远坂家族世代守护并利用。”
梅林指向柳洞寺的光点：“而现在，红方的Caster已经提前占据了柳洞寺，不仅获得了那里充沛的魔力供给，还利用那里的灵脉违规召唤了红方的Assassin。”
“违规召唤？”静香惊讶道。
“圣杯战争原本规定每位御主只能召唤一位从者。”梅林说，“但Caster职阶的从者往往精通召唤术，可以利用灵脉的魔力绕过这个限制。那位红方Caster就是这么做的。当然，我也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黑方目前只有两组人马，明显处于劣势。要扭转局面，我们需要更多从者，而召唤更多从者需要大量魔力。所以——”
梅林手中的木杖点向柳洞寺的光点。
“——攻打柳洞寺，夺取那里的灵脉控制权，是我们最合理的选择。特别是，静香小姐你不会允许我们对远坂家下手。”
“攻打……”静香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虽然决定参加圣杯战争，但“攻打”这个词所暗示的正面冲突和可能出现的伤亡，仍然让她感到不安。
“那位Caster……”她犹豫了一下，“是绑架我和其他女孩的那个人吗？”
梅林通过千里眼早已看到了一切，他点点头：“正是那位。从魔术特征来看，她是古希腊的魔女美狄亚。虽然在她的时代我还未出生，但她的名号即使在千年后也广为流传——背叛的魔女，科尔基斯的公主。”
“果然是她。”静香握紧了拳头，眼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我同意。如果是为了阻止她继续伤害无辜的人，我愿意参加这次行动。”
大雄看着静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认识的静香总是温柔善良，连小动物受伤都会难过半天。但此刻，她的眼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那是经历过危险、并决心阻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的人才有的眼神。
“很好。”梅林满意地笑了，“那么战术就很明确了。我作为Caster负责破解结界和魔术防御，莫德雷德作为Saber负责正面突破和对抗Assassin。至于大雄和静香……”
他看向两位少年少女：“你们负责在后方支援，不要靠近主战场。静香，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大雄，你用那些有趣的道具提供辅助。可以吗？”
大雄用力点头：“没问题！”
莫德雷德哼了一声：“对付一个Caster和一个Assassin，我一个人就够了。梅林你就在后面看着吧。”
“不要轻敌，莫德雷德。”梅林提醒道，“那位Caster可是神代的魔术师，她的魔术造诣在整个神代都能排进前五，而Assassin职阶的从者往往拥有特殊的隐匿和暗杀能力。”
他正准备详细布置行动计划，突然，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梅林微微抬头，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那是他发动【千里眼】时的特有姿态。
几秒钟后，梅林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计划有变。”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和赞赏，“红方阵营中有聪明人，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什么意思？”莫德雷德不耐烦地问。
“就在圣杯大战规则更新的那一刻——也就是我召唤你的时候——红方的Lancer已经动身前往柳洞寺了。”梅林解释道，“看来红方的御主们也知道灵脉的重要性，并且迅速做出了联盟的决定。现在柳洞寺不仅有Caster和她的Assassin，还多了一位Lancer。”
大雄迅速思考着：“Lancer……是昨晚追杀Caster的那个蓝色枪兵吗？”
“正是他，库·丘林。”梅林点头，“爱尔兰的光之子，一位相当难缠的枪兵。如果只有Caster和Assassin，我们的胜算很大。但加上Lancer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静香松了口气——虽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内心深处，她其实并不想这么快就卷入正面战斗。
“那就先等等吧。”莫德雷德倒是无所谓，“等他们分开再逐个击破就是了。比起这个……”
她转向梅林，面甲自动打开，露出那双灼灼的碧绿眼眸。
“你刚才说，父王可能会被召唤。那你能不能现在就把她召唤出来？用那块克拉伦特的碎片。”
莫德雷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大雄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叛逆骑士对亚瑟王的感情复杂得超乎想象——那不仅仅是敌意或怨恨，还有一种扭曲的渴望。
梅林静静地看着莫德雷德，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很遗憾，仅凭克拉伦特的碎片，不足以召唤出阿尔托莉雅。”
“为什么？”莫德雷德的声音提高，“那可是父王的圣剑！象征王权的剑！”
“因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与英灵座上的大多数存在有着本质的区别。”梅林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具体如何，我没有权利将她的真实情况告诉你，答案需要你自己从那位王的口中求取。”
他举起手中的克拉伦特碎片，碎片在空气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块碎片可以召唤圆桌骑士，因为骑士们曾在这把剑前宣誓效忠，与它有着强烈的‘因缘’。但阿尔托莉雅本人……她与另一件宝具的联系更为紧密。”
“是什么？”莫德雷德追问。
“阿瓦隆——遗世独立的理想乡。”梅林缓缓说出那个名字，“那是她圣剑的剑鞘，也是她真正的王牌。如果能找到阿瓦隆，或者与它相关的东西，召唤阿尔托莉雅的成功率将会大大增加。”
“那它现在在哪里？你有千里眼，一定能看见阿瓦隆对不对？”莫德雷德催促着，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你，你明明有千里眼，为何当初不帮助父王寻回丢失的阿瓦隆？”
“阿瓦隆的丢失是无可挽回的命运。”梅林没有看她，而是继续道：“不过，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城市，确实有一个人与阿瓦隆有着深刻的联系。”
“谁？”莫德雷德急切地问。
“一个名叫卫宫士郎的少年。”梅林说，“十年前，冬木市发生了一场灾难性的大火。在那场火灾中，濒死的少年奇迹般存活下来——因为他的体内被植入了阿尔托莉雅遗失的圣剑剑鞘‘阿瓦隆’。”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剑鞘……在一个人体内？”静香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没错。”梅林点头，“那是十年前那场圣杯战争的遗留物。虽然剑鞘现在处于沉睡状态，但它与阿尔托莉雅的联系从未断绝。如果能获得卫宫士郎的协助，或者至少是剑鞘的共鸣，我们就有很大机会召唤出阿尔托莉雅。”
莫德雷德沉默了片刻。面甲下的表情复杂难辨，但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桀骜。
“那个卫宫士郎在哪里？”
梅林果断爆出住址：“穗群原学园，高中二年级学生，住在冬木市西部的深山町，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去找，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因为那是一座有魔术结界的住宅。”
莫德雷德记下后，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灵体化的前兆。
“我去去就回。”她说，“在我回来之前，别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教室里只剩下梅林、大雄和静香三人。窗外，冬木市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
“梅林先生，”静香犹豫着开口，“让莫德雷德小姐单独行动，真的没问题吗？”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现状。”梅林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莫德雷德离开的方向，“而且，有些事必须由她自己想通，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大雄看着梅林，忽然问道：“梅林，你其实是故意告诉她卫宫士郎的事情，对吧？你想让她去找剑鞘，但并不寄希望于她真的立刻召唤出亚瑟王。”
梅林转过头，对大雄眨了眨眼：“哦？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魔力召唤第三位从者。”大雄分析道，“即使找到了剑鞘，我们也没有能力进行召唤。所以你让莫德雷德去确认，是为了给她一个目标，让她暂时有事可做，同时也能稳住她。”
梅林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赞赏：“大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没错，现在召唤阿尔托莉雅并不明智。我们需要先解决魔力供给的问题，增强黑方的整体实力，然后才能考虑召唤更多的从者。”
“而且，我的确不认为莫德雷德此行会顺利。卫宫士郎的身份没有这么简单，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少年，因为他的父亲是上一次圣杯战争中距离获胜最接近的御主。”
大雄有些担忧道：“那你这样放纵莫德雷德行动，不会打草惊蛇吗？”
“莫德雷德虽然没有王的气量，但是并不缺乏才能，否则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推翻王的统治。”梅林叹了一口气，“如果叛逆骑士真的能在千年后寻回王的剑鞘，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