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寺,山门之前。
夜风穿过古老的石阶,带动落叶沙沙作响。柳洞寺坐落在冬木市西侧的山丘上,今夜却笼罩在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紫色结界之中,寻常香客乃至野生动物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使得这片本该宁静的寺庙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Lancer,库·丘林,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猩红魔枪,大咧咧地站在石阶尽头,山门的阴影之下,嘴角咧开一个野性的笑容。
“喂!里面的魔女,还有不知躲在哪里的虫子Assassin!”他毫无顾忌地高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客人上门了,不出来迎接一下吗?”
话音未落,山门石阶的阴影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身影如同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自然而然地浮现。他身形高瘦,穿着深蓝色的简便和服,手中握着一把长得过分的野太刀,刀未出鞘,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静谧而锋锐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却又隐隐透出斩断一切的意味。
那正是被Caster违规召唤,并受契约限制必须守护山门的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
“不请自来,且语带挑衅,实非为客之道。”佐佐木小次郎的声音平淡如水,目光却如未出鞘的刀锋般扫过Lancer,“此处不欢迎恶客,请回吧。”
“回?” Lancer笑了起来,猩红魔枪在肩头轻轻转动,“我可是带着‘好意’来的。里面的魔女,你应该也听见新规则了吧?红黑大战,咱们现在算是一边的。继续内斗,等着被黑方逐个击破吗?”
短暂的寂静后,寺院大殿的门无声滑开。深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兜帽长袍遮住面容,但磅礴的魔力波动显示其状态比先前在工房时好了很多。Caster美狄亚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讥讽:“好意?往日追杀之‘好意’吗,Lancer,你的信誉,在我这里早已破产。”
“那只是御主的命令罢了。” Lancer耸肩,眼神微暗,想起了言峰绮礼,“现在情况不同了。黑方如果召唤出Caster,第一个目标肯定是你这块肥肉。多我一个帮手,总不是坏事。至少,我现在能帮你守住这山门。”
美狄亚沉默了。Lancer的战斗力是她需要的,但其背后隐藏颇深的御主也是风险。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踏入柳洞寺核心工房。
“暂时的合作,可以。”美狄亚最终缓缓道,“在击退黑方进攻,或其他红方成员抵达形成稳固联盟之前,互不攻击,共御外敌。”
“痛快!” Lancer咧嘴。
“但是,”美狄亚声音转冷,“你与Assassin同样,活动范围仅限于山门、前庭及外围。不得踏入大殿及后山结界核心。若黑方来袭,你需在第一线迎敌,为我方争取时间。若有任何可疑之举……”
她指尖萦绕起危险的紫色魔力。
“……我与Assassin将优先清除你。同意吗?”
Lancer看了眼旁边抱刀而立、气息沉静的佐佐木小次郎,又看了看戒备的魔女,啧了一声:“规矩真多。行吧,我就待在外面。希望黑方的从者别让我等得无聊。”
脆弱的口头同盟达成。Lancer跃上寺外古树树梢,如同蹲踞的蓝色猛兽般警戒山下。佐佐木小次郎对他微微颔首,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仿佛融入山门本身的阴影与概念之中,继续履行其“守护山门”的职责。
柳洞寺的大门再次关上,美狄亚也随之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冬木市深山町,卫宫宅。
温暖的灯火下,卫宫士郎正端着茶走向餐厅,间桐樱温柔地摆放餐具,藤村大河嚷嚷着饿。温馨的日常氛围,被突然响彻宅邸的尖锐铃铛警报彻底打破。
“樱,藤姐,别动!”士郎脸色骤变,冲向玄关。
他刚冲出走廊,来到连接玄关的厅室,一道身影便如同穿透墙壁般,从灵体化状态骤然显现!
“麻烦的小把戏。”莫德雷德不耐地瞥了眼警报源,目光锁定士郎,尤其是他体内那微弱的、却吸引她的感应。
“你是什么人?!”士郎挡在内室方向,正要催动体内的魔力。
“挡路。”莫德雷德根本没把士郎放在眼里,随手一挥——甚至没有用剑,只是包裹着铠甲的手背向前一撞。
“砰!”
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士郎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士郎!”
“士郎学长!”
听到动静的樱和大河从餐厅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皆是大惊失色。大河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却被樱死死拉住——紫发少女虽然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却比常人更能理解眼前“非人”存在的危险性。
莫德雷德的目光掠过惊慌的两人,并未停留,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士郎身上,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她迈步向前,准备彻底制服这个少年,仔细探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士郎的瞬间——
“嗖——!”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条银色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宅邸另一侧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向莫德雷德的手腕!
莫德雷德反应极快,收手后撤,锁链擦着铠甲滑开,溅起一串火星。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单马尾,遮住眼睛的黑色眼罩,紧身的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中握着两端带有锋利枪头的奇特锁链武器——正是红方的Rider,美杜莎。
“从者?”莫德雷德眯起眼睛,瞬间判断出来者的身份。她想起了梅林提供的情报:红方Rider,真名美杜莎,间桐樱的从者。
“离开这里,黑方的Saber。”红之Rider的声音冷淡而平静,但摆出的战斗姿态毫无破绽。她挡在了士郎、樱和大河的前方。
“哼,看来找对地方了。”莫德雷德非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面甲自动合上,“正好,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她不再废话,魔力迸发,赤红色的雷光开始在周身噼啪作响,双手握紧了那柄双手大剑。没有宝具真名解放,仅仅是蕴含魔力的沉重一击,便朝着Rider当头劈下!剑风激荡,压迫感十足!
Rider当然知道不能硬接Saber的强力斩击,她的优势在于敏捷和技巧。
锁链如同活物般舞动,并非格挡,而是缠绕向莫德雷德的剑身和手臂,试图偏转攻击并限制其动作。同时,她修长的双腿猛地蹬地,以惊人的速度侧移,另一条锁链如同鞭子般抽向莫德雷德铠甲关节的连接处。
“铛!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在卫宫宅的厅室内激烈响起!两位女从者瞬间战作一团。莫德雷德的力量和防御占据绝对优势,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逼迫Rider不断闪躲;而Rider的速度和锁链的诡异刁钻,也让莫德雷德无法轻易得手,战斗一时间陷入胶着。
“樱!带藤姐走!”士郎捂着疼痛的胸口,艰难地爬起身,对两人喊道。
他看出Rider是在保护他们,但战斗的余波已经让这栋房子摇摇欲坠,墙壁和地板不断出现裂痕。
樱猛地回过神,强忍着恐惧,拉住还在发愣的大河:“藤村老师,快走!”
莫德雷德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人想要撤离,心中不耐。她的目标在士郎身上,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走?
“别想跑!”
她猛地荡开Rider缠来的锁链,暂时放弃对Rider的压制,左手对准逃向侧门的士郎三人,掌心赤红雷光凝聚。
“小心!” Rider急呼,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雷光射击的路径上!
“轰——!”
赤雷炸开,大部分威力被Rider用锁链和自身魔力硬抗下来,但爆炸的冲击波仍将本就脆弱的墙壁和拉门彻底摧毁,木屑纷飞。士郎三人被气浪推倒在地,所幸未被直接击中。
Rider被这一击震得后退半步,但她稳稳护住了身后的人。
“原来如此……”莫德雷德面甲下的眼睛一亮。这个Rider非常在意那三个人类,尤其是那个少年和紫发女孩。这是她的弱点!
这三人里,起码有一个是她的御主吧。
没有犹豫,莫德雷德决定不再拖延。她高举手中的大剑,赤红色的狂暴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那不再是缠绕周身的雷光,而是凝聚于剑身、充满破坏与叛逆意志的恐怖洪流!她脚下的地面因承受不住魔力而龟裂、熔化。
“见识一下吧!这就是我对父王的‘问候’——!”
她咆哮着,将千年的执念、不甘与叛逆,尽数灌入这一击之中。
“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Clarent Blood Arthur)!!!”
赤红色的毁灭洪流,如同咆哮的血色巨龙,朝着Rider以及她身后无力躲避的士郎三人奔涌而去!这是对军宝具的全力解放,威力足以将整个卫宫宅乃至周边区域夷为平地!
Rider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知道,自己无法完全躲开,更不能让宝具波及身后。唯一的选择,便是同样解放宝具,正面对抗!
她猛地扯下遮住双眼的眼罩——并非为了使用石化魔眼(对从者效果有限),而是彻底解放魔力束缚。紫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强大的魔力波动甚至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骑英之缰绳(Bellerophon)!!!”
虚幻的、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天马幻影在她身前显现,发出嘹亮的嘶鸣!Rider跃上马背,锁链化为缰绳,人与幻兽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星,迎着那赤红的叛逆洪流,正面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轰隆隆隆——!
A+等级的对军宝具与A+等级的对军宝具,在狭窄的庭院上空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赤红与紫色的能量疯狂交织、湮灭、扩散!卫宫宅的主体建筑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碎、气化!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冬木市的夜空,巨大的轰鸣声即便在远处也清晰可闻!
爆炸的核心,能量乱流肆虐。
莫德雷德凭借【隐藏不贞的头盔】的守护和自身重铠,硬生生扛住了爆炸的绝大部分反冲和Rider宝具的残余冲击,身体向后滑行了十数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铠甲多处出现破损和焦痕,但她依旧稳稳站立,喘着粗气,紧盯着爆炸中心。
而Rider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为了保护身后的御主和无关者,她的冲锋角度刻意偏斜,以承受更多来自莫德雷德宝具的正面冲击。
天马幻影在抵消了大部分赤红洪流后彻底破碎,她本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炸飞出去,摔落在远处残破的庭院废墟中,身上华丽的皮衣多处碎裂,露出下面带着焦痕和血迹的肌肤,气息急剧衰弱,显然已受重创。
士郎、樱和大河在Rider拼死保护下,被爆炸的余波推到了更远的边缘,虽然灰头土脸,多处擦伤,但奇迹般地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莫德雷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重伤倒地、暂时失去战斗力的Rider,以及不远处那几个脆弱的人类,面甲下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她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士郎的方向走去。虽然消耗不小,但任务似乎就要完成了。
就在这时——
卫宫士郎左手手背上,那三道如同未完成机械图案的红色令咒(预兆之痕),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刺目的深红色光芒!
“什么?!”莫德雷德猛地停下脚步,面甲自动打开,震惊地看向士郎的手背,更确切地说,是看向那光芒中流露出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
光芒并非从士郎体内发出,而是从他体内某个“异物”中透射而出,并与他手背的令咒产生了奇异共振。紧接着,光芒脱离士郎的手背,在他前方空中急速汇聚、凝练!
空气仿佛变成了湖面,荡漾起银色与蓝色的涟漪。纯净而浩瀚的魔力如同潮汐般涌现,与莫德雷德那狂暴叛逆的魔力性质截然不同,那是更加古老、庄严、蕴含着守护与理想概念的魔力。
光影交织、凝聚,最终化为一个清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