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向城市的另一端。
哲快步穿过自己房间衣柜里的暗门,步入隐藏的秘密基地。零已经操纵着暗码零蚀者在里面等候多时。
“零,昨晚的梦境和今早的新闻,你都看到了吧?“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棘手啊。】零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朱鸢小姐无疑是这个噩梦的“梦主“】
房间内的大屏幕上画面切换出早上的新闻,和朱鸢的关系图谱
“我们必须阻止梦魇在梦中引爆炸弹。”哲的目光看着屏幕里爆炸的列车残骸,“但幸好这次是空车。如果是在运营时段......“
【届时现实中的列车将同步爆炸】零接上他未说完的话,【但这并非梦魇的真正目的】
哲陷入沉思。确实,以朱鸢这些年在治安局历练出的心理素质,普通的伤亡事故绝不可能让她崩溃。她早已学会在悲剧中保持专业和冷静。
“那么,梦魇究竟在谋划什么?“哲凝视着影像中朱鸢紧握的双手,“究竟要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一位坚强的治安官彻底绝望?“
零调出朱鸢的档案资料,家庭关系栏被特别标亮。父母的名字旁,是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几乎全是未接来电和短暂通话。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软肋】零的电子音低沉下来,【而对朱鸢而言,这个软肋早已显而易见】
哲猛地抬头,与零的虚拟目光相遇。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下一次梦境中,现实的列车上坐着的是......“
【她的父母】
基地陷入死寂。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在空气中震动。这个推测一旦成立,意味着梦魇已经找到了最残忍的进攻方式——不是摧毁朱鸢守护的这座城市,而是摧毁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哲转身走向墙边的扭蛋机,转动把手。当一枚闪烁着浅红光泽的全新胶囊滚落掌心时,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在梦魇把噩梦变成无法挽回的现实之前。“
就在这时,哲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妹妹铃的来电。
“哥哥,能下来一趟吗?“铃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有两位治安官来找你。“
哲心头一紧。治安官?难道是朱鸢?是不是她在昨晚的梦境中察觉到了什么?
【谨慎应对】零低沉的电子音响起,发出警告,【不要暴露基地和我的存在】
哲迅速整理好表情,将衣柜暗门恢复原状,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刻意将头发揉得略显凌乱。当他走下楼梯时,已经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录像店老板。
一楼柜台前,铃正不安地绞着手指。在她对面,青衣和朱鸢并肩而立,治安官的制服在店内暖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两位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青衣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同伴:“是他吗?朱鸢。“
朱鸢的目光在哲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前这个穿着随意、笑容温和的青年,确实与梦中那个优雅自信的特工有着天壤之别。但那双眼睛深处若隐若现的锐利,却让她无法轻易下定论。
青衣会意地点点头,转向哲时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你好,店长,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想请店长配合回答几个问题。“
铃在一旁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作为秘密活动的法厄同,她始终对新艾利都禁止绳匠职业的规定心存顾忌,此刻面对两位治安官,更是如坐针毡。
哲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巧妙地将妹妹护在身后:“当然配合。不过这里不太方便,不如到那边的会客区坐下聊?“
他做出邀请的手势,目光坦然地对上朱鸢探究的视线。一场看似平常的问话,实则暗流涌动。
青衣翻开记录本,语气平和:“请简单说明您的姓名和基本信息。“
“我的名字是哲,现在和妹妹铃一起生活,靠经营这家录像店过日子。“哲神色自然地回答,手指在柜台下微微收紧。
“请问您昨晚在做些什么?“朱鸢紧接着问,目光如炬。
“我在房间里,看完耀嘉音小姐的演唱会重播后就直接休息了。“哲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是出了什么事吗?“
当话题转到C19列车爆炸案时,哲摇头表示毫无印象:“这几天都在整理新到的录像带,没太关注新闻。“
“关于'梦魇',您了解多少?“青衣突然切入关键问题。
哲端起水杯轻抿一口:“上次事件后稍微了解过,一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可怕的怪物存在,内心稍微会感到不安。如果再有类似情况,还是得依靠各位治安官守护好新艾利都。“
朱鸢忽然倾身向前:“店长,您觉得梦魇会选择什么样的人作为目标?“
“这个......“哲状似思考,“应该会选择内心有执念的人吧?“
青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哲略显单薄的身材,合上记录本:“感谢配合。如果有什么关于梦魇的消息,请随时联系治安局。“
送走两位治安官后,哲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铃凑过来小声说:“哥,你刚才后背都湿透了。“
窗外,朱鸢回头望了眼录像店的招牌,对青衣低语:“他在回答梦魇目标时,说的是'执念'而不是'恐惧'......“
青衣点头:“确实很在意。“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六分街的拐角。
店内,哲擦掉额角的细汗。这场试探虽然暂时过关,但他清楚——这并没有打消两人的怀疑。
在远离新艾利都喧嚣的一座旧城区,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里,朱鸢的父母正在客厅里忙碌地收拾行装。
母亲小心地将晒干的草药装进布袋,父亲则反复检查着车票的时间。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两人花白的发间洒下温柔的光晕。
“这么突然过去,要不还是给小鸢打个电话?“母亲抚平一件叠好的毛衣,语气里带着些许犹豫。
母亲的眼眶微微发红,转身从厨房提出一个竹笼,里面装着昨天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老母鸡:“带上这个,给她炖汤补补身子。那孩子一个人在新艾利都,肯定又只顾着工作,不好好吃饭...“
父亲接过竹笼,与妻子相视一笑。这个笑容里,盛满了二十多年来对女儿从未改变的爱与牵挂。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探望,将会成为引爆一切的关键。当两位老人提着大包小包踏上前往新艾利都的A03列车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噩梦的余烬正在复燃。而这一次,梦魇精心设计的最终剧目,终于等来了最重要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