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收到消息，朱鸢小姐的父母已登上A03列车，中午12点发车】
零的电子音透过通讯器的屏幕冰冷地传了过来。哲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列车时刻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果梦魇要行动，这就是最完美的时机。
【你的任务：阻止炸弹梦魇，防止任何列车爆炸】
“明白。”哲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任务开始执行。”
【Good L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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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治安局窗户，在朱鸢疲惫的侧脸上投下光影。一上午的调查毫无进展，她面前的案卷堆得像一座小山。
“午休时间了，休息一下吧。”青衣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推到她手边，“有时候暂停，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朱鸢感激地点头，茶香氤氲中，带着浓浓的困意，她终于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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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朱鸢睁开眼时，正站在一个空旷的站台上。左右两侧，A03与Z01两列列车静静停靠，金属外壳在梦境的光线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
就在朱鸢环顾四周，思考发生什么事的时候。
“喂喂，听得到吗？”
广播里传来梦魇扭曲的声音。朱鸢瞬间拔枪：“梦魇！你在哪里？！”
“别紧张，今天我们不玩捉迷藏。”梦魇的笑声在站台回荡，“我只是想继续昨晚……未完成的游戏。”
朱鸢握紧枪柄：“昨晚的梦境，还有C19列车的事，都和你有关吧。”
“答对了。那么，作为奖励，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炸弹梦魇的声音突然压低，“梦境中的爆炸，会同步到现实哦，现在是白天，如果我引爆列车，那你猜猜看，列车上的乘客们，会怎么样呢？”
寒意爬上朱鸢的脊背。
“今天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梦魇愉快地宣布，“你左右手两边有两辆列车，再过一会，它们即将同时发车，我在列车的驾驶室里都装了炸弹，不过拆炸弹这种小事，我相信对经验丰富的治安官小姐应该轻轻松松吧。所以我将这两个炸弹互相连接，如果解除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立刻爆炸。”
“卑鄙！”
“谢谢夸奖。”梦魇继续说，“再附赠一条情报：现实中Z01列车满载乘客，里面有不少政要名流。而A03列车的人数……还不到它的一半，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你应该很清楚该怎么选择吧。”
朱鸢的心脏狠狠一沉。作为治安官，她应该选择拯救更多人——如果无法完美解决，那就尽可能地拯救更多的生命。
“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她咬着牙说。
“啊，被看穿了。”梦魇故作惊讶，“那我就公布最后的重磅消息吧，最后一条情报：你的父母现在正坐在A03列车上，准备来新艾利都看你呢。”
一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胡说！”朱鸢的声音在颤抖。
“信不信由你。”梦魇轻快地说，“不过提醒一下，你还有30秒做决定哦。”
广播恢复正常，机械女声开始倒计时：
“A03、Z01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客坐稳扶好，没上车的乘客请赶快——”
朱鸢站在原地，左手是载着数百人的列车，但右手是载着父母的列车。
30。
29。
28……
枪在她手中沉重得抬不起来。
站台尽头，时钟的秒针开始跳动。
27、26……
她该选择哪一边？或者说，她有能力选择任何一边吗？
站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朱鸢握着枪的手在细微地颤抖——这是她成为治安官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左耳传来A03列车引擎启动的低鸣，右耳是Z01列车乘客隐约的谈笑声。两个声音在她脑海中撕裂、冲撞。
（选择人多的那边——这是治安官的职责）
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炖汤的背影突然浮现。“小鸢，汤要趁热喝。”那双手曾轻抚过她儿时每一次摔伤的膝盖。
（尽可能拯救更多的生命是你在警校学到的啊）
父亲在毕业典礼上偷偷抹泪的画面闪过。那个总是说“我女儿是最棒治安官”的男人，此刻正坐在那列即将成为牺牲品的列车上。
广播里的倒计时像重锤砸在她的心脏上：
25、24、23……
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视线开始模糊，站台两侧的列车在泪水中扭曲成色块。她想起警校毕业宣誓那天——右手按在宪法上，承诺平等保护每一个市民。
（可宪法里没有教她如何在父母和数百人之间选择）
“请乘客坐稳扶好——”机械女声此刻听起来像葬礼的钟鸣。
22、21、20……
朱鸢的呼吸变得破碎。她试图举起枪对准某个目标，但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训练有素的战术思维在尖叫：评估伤亡最小化方案！可另一个声音在哭喊：那是爸爸妈妈啊！
19、18、17……
记忆如玻璃碎片扎进脑海——初中时父亲深夜背发烧的她去医院；母亲送她前往警校时候的不舍；还有电话里那句“我们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是个失败的女儿）
（我是个失职的治安官）
两种声音在脑内爆炸。她感到恶心，几乎要跪倒在地。
16、15、14……
站台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朱鸢看见自己的影子分裂成两个——一个穿着制服举枪瞄准Z01列车，一个穿着常服扑向A03列车。
（救爸妈）
（救市民）
（救爸妈）
（救市民）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职业生涯中所有牺牲者的脸孔在眼前飞逝，最后定格在父母昨天通话时担心的表情上。
14、13、12……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11、10、9……
右手开始缓缓抬起——指向了A03列车。
左手却死死抓住右腕，用力到关节发白。
8、7、6……
朱鸢开始行动，她登上了其中一辆列车。
5、4、3……
泪水终于决堤。在她模糊的视野里，两列列车的车门同时关闭，如同两个棺材合上棺盖。
2、1、0……
“发车——”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丧钟。
A03与Z01列车同时震颤，金属车轮开始转动。那一瞬间，朱鸢所有的犹豫、挣扎、理性——全部炸碎。
“不——！！！”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冲向紧闭的车门，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列车加速行驶，逐渐远离了她的视线。
“开门！开门啊！！”她捶打着紧闭的车门，指节瞬间淤血。透过车窗，她仿佛看见母亲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旁的父亲手里还提着那个装老母鸡的竹笼。
“爸——！妈——！”
她绝望的哭喊被淹没在列车轰鸣中。
与此同时，A03列车的驾驶室里。
炸弹梦魇悠闲地靠在操控台前，电子眼中映出多个监控画面：左侧是朱鸢疯狂想要追赶A03列车的崩溃模样，右侧是现实中A03列车上毫不知情的乘客们——有人在看报，有人在哄孩子，有人在打瞌睡，还有担心着女儿情况的两位老夫妻。
“完美……太完美了……”梦魇的机械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愉悦的声音，“治安官小姐，你现在明白了吗？真正的绝望不是死亡——”
监控画面里，朱鸢终于力竭跪倒在车门边缘，手指还徒劳地伸向远去的A03列车。
“——而是明明有选择的权利，却无论如何选择都会失去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