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感觉自己快虚脱了。
从冰神宫,到紫竹林,再到丹峰,他今天经历的心理冲击,比他上辈子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大师姐要他去搓澡,二师姐要他去控水。
这天璇圣地,到底是个正经修仙宗门,还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会所?
他现在只想找个清净地方,干点正常的、安全的、不会引发任何误会的工作,好好平复一下自己备受摧残的小心脏。
思来想去,宗门药园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
除除草,浇浇水,总不会再有师姐跳出来让他帮忙“松土”了吧?
药园位于天璇圣地灵气最充裕的一处山谷,由一道强大的守护阵法笼罩,平日里除了专门负责的药事长老,外人不得擅入。但秦凡身份特殊,腰牌畅通无阻。
他提着一把生了锈的园艺剪刀,走进药园,一股清新纯粹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让他那根快要绷断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还是干点农活让人安心。”
秦凡挽起袖子,开始认真地辨认那些需要修剪的杂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享受这片刻宁静的时候,药园守护大阵的一处隐秘节点,空间正发生着无声的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张开,一个身形枯瘦、穿着灰布麻衣的老者,如同一缕鬼魅,从中闪身而出。
老者名为药不然,是敌对宗门“万毒谷”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更是一个浸淫药道千年的药痴。他觊觎天璇圣地的几株镇宗神药已久,今日趁着天璇圣地高层注意力被丹峰炸炉吸引,终于冒险利用一件空间法宝,潜入了进来。
药不然的身影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药香,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一株株灵气逼人的宝药,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
“紫纹龙血参……千年火候!”
“九叶还魂草……药性完美!”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药园最中心的一片独立药圃上。
那里,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特植物。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灵气,却自有一股返璞归真的道韵,让周围的万千灵药都黯然失色。
药不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喜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这是……《太古药典》中记载,早已在三万年前就绝迹的……混沌青莲子所化的‘道衍神株’?!”
传说,此物一叶可悟道,一茎可成仙!
药不然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冲上头顶。
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可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冲过去,将神株连根挖走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土气棉袍的年轻弟子,正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凡铁剪刀,不紧不慢地朝着那株“道衍神株”走去。
那青年脸上带着一种“今天工作量有点大”的平淡,走到神株面前,弯下腰,举起了手中的剪刀,看那架势,竟是要从根部,将这株旷世神药……一刀剪断!
轰!!!
一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在药不然的胸中轰然炸开!
暴殄天物!这是对大道的亵渎!
他疯了吗?!他知道自己要剪的是什么吗?!
“住手!!!”
药不然发出一声足以震裂山石的怒吼,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实质性的风暴,朝着秦凡碾压而去。同时,他五指成爪,一道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幽绿色毒光的“化骨神爪”,撕裂空气,直取秦凡的后心!
他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同他的神魂,一起捏成齑粉!
秦凡正哼着小曲,准备把眼前这棵长得最茂盛、把其他药草养分都吸走了的“杂草王”给处理掉。
突然,他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风。
【检测到致命威胁,宿主无法规避。】
【系统被动技能:认知干扰,已启动。】
【干扰模式:视觉滤镜·猥琐偷花贼。】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秦凡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足以压垮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在他感知中,变成了一阵带着馊味的阴风。
身后那个杀气腾腾的元婴长老,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宽大雨衣、身形猥琐、鬼鬼祟祟的瘦高个男人。那男人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与做贼心虚光芒的小眼睛。
药不然那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传到秦凡耳朵里,变成了含糊不清的、类似“哎呀你干哈”的低沉嘟囔。
而那道足以融化金铁的“化骨神爪”,在秦凡的视觉滤镜下,则变成了那个猥琐男伸长了胳膊,张开五指,以一个极其笨拙滑稽的姿势,想要抢夺他面前这棵“杂草王”。
秦凡愣住了。
他脑子里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危机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愤怒。
他甚至都懒得回头。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没素质的游客?
偷偷溜进宗门禁地也就算了,还想明抢?抢的还是自己辛辛苦苦要清理的杂草?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秦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到的、极度不耐烦的神情。
他甚至都懒得躲。
“哪来的大害虫?”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破坏自己安宁工作环境的家伙的鄙夷。
他看着那个在自己眼中,正以一个慢动作朝自己扑来的“黑雨衣猥琐男”,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只有纯粹的嫌弃。
“敢动我的花?我看你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