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式民主的坏处无需赘述，说出来怕不是这故事就完犊子……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真的比荒坂控制的城市好点。
在经历了一番‘繁荣、自由、民主’的宣讲后，大卫脸颊抽搐，大脑震颤，甚至总觉得有点明悟。
距离龙场悟道还有多久不知道，但在走邪道之前，刘明得负责把他拽回正途上。
超级地球是头猪的事实跟潜兵们愿意誓死守卫仰济滨并不冲突，就好比管理式民主槽点拉满且不做人，但也比这帮臃肿的公司好用一样。
给两人讲这种极度排外的理念，本身算一时兴起……但刘明没想到的是，对夜之城里的人来说，这种全新的理念实在让人心动。
仙人抚我顶，你别管学没学到，就问是不是新东西吧。
见大卫还在头脑风暴，露西无奈的叉着腰道：“你也别太兴奋了，这座城里的人，隔三差五就会冒出一个新的想法，什么安X其、社会左派FXS民主理念……”
“从结果上来说，没什么区别，公司还是那个公司，荒坂依然骑在所有人头顶上作威作福，新的理念还在不断出现。”
露西的话，让大卫停下头脑风暴看向她。
“然后呢，就这样吧，夜之城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或许那些从荒野恶土来的‘家族’之间关系更密切一些……”
“所以你坚信你的理念，是你的事，能不能做到，最后要看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很现实吧，夜之城。”
刘明耸了耸肩：“我知道，所以想成气候总得干点事，所以我需要一些帮手。”
“虽然我一个人也能搞定。但人多力量大，多来点人我也不拒绝。”
他拍了拍大卫的肩膀：“所以怎么说，有兴趣吗小伙子。”
“……有，是有啦，但是要怎么做？”
绝大多数人都停留在‘怎么想’和‘怎么做’的交界处，想法活跃但落实该怎么做却一头雾水，最后无疾而终。
刘明属于有想法、且也已经实践过，加上那蔑视公司的态度过于真实，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至于大卫会怎么选——笑了。
他直接跳起来：“我也加一个！呃但是……呃。”
在雄心勃勃打算说点什么场面话之前，大卫忽然顿住，然后问出了很大概率、每个人都会问的话：“为什么是……找我们？”
露西也比较疑惑。
来路不明的黑客，刚刚开始当佣兵的愣头青，还有一个听起来牛逼轰轰的叫‘边缘行者’佣兵组织，怎么说都该选组织吧。
反正佣兵都是一帮刀口舔血，有奶就是娘的主。
“听起来像是那些吉卜赛人传说的预言……你不会想卖我石头吧？”大卫突然警惕起来。
刘明沉默一会，缓缓说：“当佣兵然后醉生梦死，结果因为义体装太多变成赛博精神病，或者跟我干，可以预见的是保底能给大公司上眼药你选一个？”
“……那我选跟你干。”
“这不就得了？”刘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你是第一个加入到我的事业中的人。”
大卫愣了下赶忙问：“第一个？露西呢，露西难道不是比我更早？”
此时，看戏半天的露西才慢悠悠的补话：“我的话，暂时与天人合作，而且更切实的合作，要在他真的给荒坂的防火墙打了洞，证明自己的能力……”
大卫茫然地左看右看，感觉自己被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悲切感。
夜之城的人怎么这么坏呀！
对大卫的质疑，刘明只是耸肩：“谁让你来的这么不凑巧，只能顺手提前拉你入伙。”
好家伙，自个还是‘捎上’的，大卫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毕竟‘天人’不是夜之城那些奇怪的组织，目前来看，并非盯上他某个器官或者能力好用拿去当耗材……勉强算偷着乐。
事已至此，再深究什么东西已经不行了，大卫只能习惯的插着兜：“那我们现在……”
“先去她家。”刘明伸手一指，三人便一同行动。
一般没有家，要么找个桥洞一躺，要么就各凭本事寄居在某些地方，或者去混帮派。
顶层公寓，不是很大但也不是那种一室一厅一卫就搞定的小套房，房间里比较乱，看得出来露西不是很喜欢收拾。
但这不是重点。
大卫进来的时候探头探脑的，似乎是第一次进单身女孩的家，倒是刘明普通的到处打量，甚至在半掩的浴室里看到了一台拼好机。
见大卫到处嚷嚷，露西从桌边拿起一台用来看‘超梦’的眼镜让他戴上，安静一下。
“你给他看什么了？”
“月球。”
大卫怔住了，他从未见过那样……广袤的荒漠，泛光的沙地上空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漆黑，而更远处，那湛蓝的星球也在昭示着他所处的位置。
“好了，趁他安静的时间，你跟我来一下。”
领着刘明从露台上到屋顶上，露西顺便还用电话告诉大卫先看着，待会再聊。
屋顶上，圆月高悬，即便是夜之城那过于嘈杂的灯光都只是让它略微失色，而这公寓正好在几栋巨型建筑的中间，甚至能眺望海平面。
“唔……时间上恰好。”
露西自言自语，坐在面向大海的方向，招手示意刘明过来坐下。
“什么时间？”
“定期发射的时间……看。”
她伸手指向前方，顺着她带有漂亮美甲的手指，刘明看到海平面上……亮起一束光。
庞大的烟尘被火焰甩在下方，那是一艘看起来有些臃肿的火箭，它正似慢实快的爬升，很快就越过房顶，升上天空。
再然后，就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了。
“那是什么？”
“定期前往月球的旅游飞船，每天有几趟航班，今天晚上这一班是最后一趟，那不是荒坂的业务。”
刘明抱着胳膊寻思一会：“这跟你想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火箭发射场距离夜之城有些距离，外面就是荒野，而荒坂出了城，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其控制和搜索定位都很差。”
懂了，在里面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跑出来，荒坂就百分百抓不到人咯。
打了个响指，刘明点头：“普拉娜，帮我确认火箭发射场的情况。”
“明白，请稍等片刻。”
露西缓缓转头问：“我从……之前就很疑惑，你口中的‘普拉娜’究竟是哪一位黑客？夜之城里找不到这号人。”
干啥啊，开盒别的黑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