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城下了一天的雨,到晚上的时候却突然雨停,结果就是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难得清新。
街上偶尔弥漫的、使用来源不明的吸入器的味道也被冲洗得差不多,而大卫已经换上卫衣,开始今天的训练。
长跑、训练,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并且调整状态、赚钱植入义体……这是他的个人规划。
加入‘边缘行者’这个团体的最大好处就是真的有钱赚,这些钱稍微攒一攒就能提升自己,那种实力加强的感觉……
怪不得那么多人孜孜不倦的给自己上更好的义体。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双腿、身体的各个部分在长跑中变得疲惫、酸痛,以及斯安威斯坦这条军用里脊带来的神经感官提升,大卫气喘吁吁的跑完一整轮。
他和露西约定好要在河边的歇脚处接受她的训练,现在已经跑完一圈,差不多到下一轮训练的时……了?
正要开口喊露西,大卫听到两个交谈的声音,刚准备喊出口的话瞬间被咽进嘴里。
他下意识的往墙后一躲——也不知为啥要躲就是了。
“……条件呢?”
露西的声音一如既往那么冷静,完全没有此前踩着救护担架把他从清道夫手里救出来的张扬风采。
“这段时间,你就属于我了,具体要怎么做……”
这是‘天人’的声音,等、等下这是在讨论什么?一天不见发生啥了?!
大卫下意识的咽口水,想偷看但又怕被发现,完全没想过对面就是专业黑客,他这小动作跟在晚上的红外夜视仪下匍匐前进的蛆一样。
但是露西觉得挺有趣,她翘起嘴角,倚靠在河道旁的护栏上。
她双手抱着臂膀:“有兴趣长期处对象吗,我挺能干的,黑客技术不比那些佣兵差。”
“长期?”刘明略微一愣,耸耸肩道:“那得看你的表现,我要方方面面对你进行评估,不合格的话。”
“不合格的话,玩玩就结束了呗?”
今天换了个有目镜的头盔,刘明那漆黑的目镜倒映着女孩对于夜之城来说,过于正常又娇俏的脸颊。
好看的眼影下,义体改造后漂亮的瞳中是破碎的夜之城光影,这样的表情和神态……
刘明心中突然升起一点想法,他猛地一扭头,就见不远处的墙后,一只运动鞋没藏好。
综合之前两人的神态关系,刘明发现自己悟了……虽然实际上,露西和大卫还不是太熟。
“就这么瞒着你的‘小男友’跑来跟我谈条件,不怕出事吗?”
——感觉挺有意思,刘明也来了兴致。
能做出身为绝地潜兵,通过一系列手法和运作让超级地球倒台的家伙,可不能说是什么纯良的好人!
“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露西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继续。
此时的大卫心里咯噔咯噔,什么意思,什么叫小男友,难道他突然被承认了?这就是夜之城的人际关系吗?
心里一团乱麻,他又咽了下口水。
那边刘明继续道:“所以我们得搞点动静出来,你觉得在哪搞最合适?”
“去我家吧。”
大卫一口气呛到自己气管里,暂时没钱改造的呼吸系统瞬间让他拼命咳嗽出声。
眼瞅着自己藏不住,大卫赶紧假装自己刚刚长跑回来、挠着头打着哈哈走出墙后——就见到两人都盯着自己。
特别是露西,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啊哈哈,我我刚来,发现你们俩在说事就没过来。你们……”
“我们在讨论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大卫。”
大卫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夜之城吗,这就是成熟的佣兵之间的交流吗。
不过他也差不多也是有些经历的人了,倒也不像在学校里那样大喊大叫,只是尴尬的转过脸:“那、那我的训练计划是不是就没……”
“你在说什么啊大卫,曼恩委托我训练你,半途而废不是显得我很没信誉么?”
“呃啊?可、可是你不是说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怎么了呢,大卫?”露西似笑非笑的,漂亮的脸蛋像是狐媚子:“你不是才刚刚来么,感觉听了很久?”
大卫感觉后背被冷汗浸湿了……夜之城的女人这么会套话,太恐怖了。
好在刘明出声给他解围:“好了别糊他了,你的黑客水平在他靠近这儿之前早就发现他了不是?”
“的确。”
“呃……”
大卫更难受了,他大喘气几口,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们刚刚讨论的事……我、我不能听吗?”
“当然能,简单来说,露西找我帮她在荒坂的防火墙上打个洞,她要在服务器上查点东西,修点东西。”
“……嘶。”大卫脑中的各种情绪瞬间甩飞,只剩下震惊。
“但这么做对现在的我来说,风险非常大,而且需要前期勘察位置,作为报酬,她这段时间得为我效命——很正常吧。”
大卫张大嘴巴,片刻后干巴巴的说:“这就是……传奇吗。”
“啊?”
“好厉害!好酷!原来传奇佣兵的思维模式这么酷吗,‘在荒坂的防火墙上打个洞’……就跟去街边买瓶可乐一样随意!”
大卫心中的崇拜之情源源不绝,他兴奋的凑上来:“那什么时候,怎么做,我可以帮忙吗?!”
“你先等等,先别激动,所以你对荒坂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话问的,大卫理所当然的回答:“对荒坂没什么好脸色,不是理所应当吗?这公司控制着夜之城的方方面面,好像能把一切都握在手中……”
旁边的露西面色一暗,却并未接话。
“我呢,刚刚从荒坂学校里被赶出来,那帮纨绔嘲讽我不自量力,但嘲笑我就算了,他们竟然嘲讽我妈妈死得……”
大卫握紧了拳头。
大卫还在茫然,而露西则是打开一罐饮料打算看好戏——在大卫来之前,她已经听过一轮了。
老实说,一开始她也以为这位佣兵属于对荒坂不感冒,想干点大事的类型,但在听过他的一番言论后,露西完全不这么想了。
这家伙看起来成熟稳重又很能打,但其实是个清醒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