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别墅后,枫梓先开车去办了正事。
买手机,补银行卡,弄好移动支付。最后,他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原主记忆里,这里有他能信得过的人。
副驾驶上的张文芷一路都在叽叽喳喳,看见律所招牌更兴奋了:“哥,要打官司了?告谁?怎么告?带我一个看热闹呗!”
枫梓没理她,推门下车。
律所里,那位相识的律师见到枫梓,又惊又喜。但听完来意,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叫来助手,一起帮忙查。
结果很快出来,比预想的还糟。
股权,早被柳月兰用各种手段转走了,现在大半在张振业手里。存款账户也基本空了,钱都被以“医疗费”、“家用”、“投资”的名目分批转走,很难追查。
剩下的,只有几处不太好立刻变现的房产。
律师把清单推过来,叹了口气:“手续做得挺干净,很多都有‘你’的签名。想走法律程序全拿回来,很难,也很耗时间。”
张文芷凑在旁边看,非但没生气,眼睛反而更亮了:“哇,嫂子这波操作,教科书级别啊!”
枫梓看着那份清单,没说话。
识海里,系统二二三四适时地给他调出了一些更深层的背景资料。
【补充信息:柳月兰,比原主小七岁,与男主张振业同岁。两人高中时曾是恋人,因大学异地分手。柳月兰毕业后进入原主公司,后嫁给他。张振业则在原主车祸成为植物人后,才回来接手公司。】
【关键记录:在原主倒下后,柳月兰与张振业迅速旧情复燃。根据医院残留监控碎片及护士闲聊信息分析,二人曾在原主病房内有亲密行为,疑似寻求刺激。】
“呵。”枫梓轻轻笑了一声。
难怪了。一个早有二心,一个蓄谋已久,躺在病床上的原主,不过是他们的遮羞布和提款机。
律师还在翻资料,眉头紧锁:“另外,你昏迷这些年的用药记录,有点不对劲……”
“不用查了,”枫梓站起身,“他们就是不想我醒。”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法律?太慢,也太文明。对方已经把规则内的游戏玩得很熟了。
张文芷蹭到他旁边,眼睛闪着光,压低声音问:“哥,你是不是…搞点大的?”
枫梓没回答。
但他看着窗外,眼神很静,静得有些吓人。
果然,尽管证据确凿,法律战结束,在张家资源运作下,张振业仅以“监管不力”获轻罪(缓刑),柳月兰“证据不足”全身而退,仅被要求返还部分财产。张父“承担主要责任”,但也只是罚款和名誉损失。
不过不重要,枫梓有自己寻找乐子的方式。
数日后。
张振业和柳月兰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着扔在一辆货车的车厢里。
嘴被胶带封着,手脚也被绑死。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车身颠簸时,从缝隙透进来的零星光线。汽油味和另一种刺鼻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他们头痛欲裂。
柳月兰先是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张振业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他们用眼神交流,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车开了很久。
久到柳月兰的眼泪把脸上的妆糊成一片,久到张振业在绝望中昏睡过去又惊醒。
终于,车停了。
后车厢门“哐当”一声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两人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时,看到了站在光里的那个人。
是张振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脸色平静得像在看两件货物。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
“醒了?”枫梓的声音很平常,就像在问“吃了吗”。
他跳上车厢,一手一个,把两人拖下车。动作不算粗暴,但绝对算不上温柔。柳月兰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摆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铁笼。
就是动物园关老虎狮子的那种,粗壮的钢筋焊接而成,顶上封死,只有一扇带锁的门。笼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张振业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想喊,但胶带还封着嘴。
枫梓拿出钥匙,打开笼门,然后把两人像塞行李一样塞了进去。笼子很大,足够两个成年人活动,但那种被关起来的感觉,让人窒息。
他撕掉了两人嘴上的胶带。
“咳咳……”柳月兰大口喘气,眼泪又流下来,“振兴……你听我说……都是误会……”
枫梓没理她。
他蹲在笼子外,视线和两人平齐,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旅游景点:“这里大概是三省交界的地方,具体是哪座山,我也不太清楚。”
“周围五十公里内没有人烟。最近的村子要翻三座山,走两天。”
他指了指笼子:“这个笼子是我特别定做的,钢筋直径两厘米,焊接点都加固过。没有工具的话,你们应该弄不开。”
“钥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铜钥匙,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我等下下山就扔。扔进哪条山涧,看心情。”
张振业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地说:“哥……你疯了?你这是犯罪!快放了我们,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枫梓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
然后他笑了。
那是柳月兰和张振业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的、像是孩子发现了新玩具的愉悦。
“犯罪?”枫梓重复这个词,“你们对我做的事,不叫犯罪吗?”
“那都是误会!”柳月兰尖叫起来,“是爸让我们那么做的!他说公司不能没人管,资金要流动起来……”
“哦。”枫梓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两人浑身发冷。
“笼子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你们互相就是对方接下来几天唯一的‘伙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完成了一项工作。
“祝你们相处愉快。”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林边的破旧皮卡。上车,发动引擎。
“等等!张振兴!你他妈回来!”张振业扒着笼子大喊。
柳月兰则哭喊着:“振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带我走吧!求你了!”
皮卡没有停留。
它颠簸着驶上一条隐约可见的林间土路,消失在树林深处。
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然后,寂静降临。
那种绝对的、深山的寂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铁笼孤零零地立在林间空地上。
笼子里,两个人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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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他们还保持着体面。
“我们不能慌。”张振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会回来的。他不敢真的杀人。”
柳月兰抱着膝盖坐在笼子一角,嘴唇发抖:“可是……他说没有食物和水……”
“他在吓我们!”张振业说得斩钉截铁,但眼神飘忽,“他就是想让我们害怕,想报复我们。等气消了就会回来。”
他们开始想办法。
张振业试着摇晃笼子,但铁笼纹丝不动。他又尝试掰钢筋,手指掰得生疼,钢筋连弯都没弯一下。
柳月兰则在笼子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什么工具,或者至少是块尖石头。但笼子里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柳月兰对着山林大喊。
声音传出去,被树木吸收,连回声都没有。
张振业也喊了几声,很快就放弃了。喉咙干,喊不动。
中午的太阳很毒。笼子被晒得发烫,摸上去烫手。两人躲到笼子唯一有阴影的一角,挤在一起。
“我们会死吗?”柳月兰小声问。
“不会。”张振业说,但声音里没有底气。
下午,他们开始制定计划。
“如果我们一起用力,说不定能把笼子推倒。”张振业说,“倒下的冲击力也许能把门砸开。”
他们试了。
两人在笼子一侧同时用力推。铁笼晃动了一下,底部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移动了大概五厘米。
然后卡住了。
地面上有块凸起的石头,正好卡住了笼子底部的横杆。
他们又换了个方向推,这次连晃都没晃。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都累了,也渴了。
“我渴……”柳月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张振业没说话。他也渴,但更难受的是饥饿。从昨天庆功宴到现在,他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夜晚的山林很冷。
两人挤在笼子中央,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柳月兰一直在哭,小声地、压抑地哭。张振业一开始还安慰两句,后来烦了,就别过脸去。
第一夜,在寒冷、恐惧和饥饿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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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情况开始恶化。
太阳升起后,温度回升。但两人的嘴唇都已经干得起皮,喉咙像着火一样疼。
“水……”柳月兰盯着笼子外一片潮湿的苔藓,眼神发直。
张振业也在看那片苔藓。他想起电视里说过,在野外可以吸苔藓里的水分。
可是苔藓在笼子外,够不到。
“振业,”柳月兰忽然说,“你趴下,我踩着你肩膀,说不定能够到……”
张振业看了看那片苔藓,又看了看柳月兰。
“你怎么不趴下让我踩?”他哑着嗓子说。
柳月兰愣住了。
他们互相瞪着眼,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沉默,不再是“我们一起想办法”的默契,而是“凭什么我要牺牲”的算计。
最后还是张振业先让步——因为他真的快渴疯了。
他趴下来,让柳月兰踩上他的背。柳月兰颤巍巍地站起来,手伸出笼子,勉强够到了那片苔藓。
她抠下一大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用力吮吸。
有那么一点点湿润。
“还有吗?再给我点!”张振业在下面喊。
柳月兰又抠了一块。但这次,她犹豫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把那块苔藓也塞进了自己嘴里。
张振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猛地直起身子。柳月兰没站稳,摔在笼子里。
“我的那份呢?”张振业眼睛发红。
“就……就一点点了,”柳月兰心虚地别开视线,“根本不够两个人分……”
张振业盯着她,没说话。
但那种眼神,让柳月兰后背发凉。
下午,两人分坐在笼子两端,谁也不理谁。
饥饿感开始变成一种真实的疼痛,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渴的感觉更可怕,每咽一次口水都像吞刀子——其实他们早就没口水可咽了。
柳月兰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到笼子外有一瓶矿泉水,就放在地上。她扑过去,手伸出笼子去够,结果摸到的只有泥土。
“水……给我水……”她喃喃自语。
张振业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公司里还没签完的合同,一会儿想起庆功宴上喝的红酒。
然后他想起柳月兰刚才私吞苔藓的样子。
“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
柳月兰没听见。她正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胳膊发抖。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夜比前一晚更难熬。寒冷加上脱水和饥饿,两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他们没再互相取暖,各自缩在笼子一角,像两具等待腐烂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