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悟树庭的清晨总裹着一层静谧的纱。晨雾还未散尽,叶片上的露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声响,与其他城邦的喧嚣不同,对学识的渴求与对宁静的尊崇,早已刻进树庭学者的骨血里。
“早上好!卡宝!”
“早,风宝。今天有课?”奥波望着和自己一样早起的少女,指尖还捏着半本没看完的手稿。
“今天没课哟。”风堇凑近了些,眼尾弯成月牙,语气藏着小秘密,“起这么早的原因,待会儿再告诉你!”话音刚落,她就牵着小伊卡,像阵风似的冲出了黄昏庭院,裙摆扫过石缝里的雏菊,留下一串轻快的笑声。
清晨的小插曲转瞬即逝。奥波收拾好手稿与文具,踏上了覆着青苔的经纬小径——目的地,正是求知静庭。
每月一次的求学仪式就在今日举行。作为翁法罗斯最负盛名的求知圣地,无数怀揣梦想的学者早已聚集在此,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低声的议论与书页翻动声交织成独特的晨曲。奥波到得不算早,他向来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可他的出现,还是瞬间攫住了全场的目光。
“瞧瞧这是谁?穿得跟捡破烂似的,也敢来神悟树庭碰运气?”一道尖酸的声音划破人群。说话的男子身着银丝刺绣长袍,领口缀着鸽血红宝石,正是奥赫玛元老院元老的长孙德米特里,他抬手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奥波连眼皮都没抬——他来树庭是为了汲取知识、触类旁通,而非与这种只会炫耀家世的纨绔纠缠。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奥波在心里回了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稿边缘,“只是一钻进研究里,就忘了打理这些琐事。”对他而言,时间从来都不够用,知识的海洋远比衣饰妆容更有吸引力。
“哼,装什么清高!”德米特里见他无视自己,怒火更盛,“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人,也配目睹瑟希斯的智慧荣光?”
他的叫嚷引来了不少目光,可没人上前附和——仪式即将开始,没人愿意节外生枝,即便与德米特里同行的朋友,也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好了德米特里,仪式快开始了。这种玷污理智荣光的人,根本不配让你动气,智慧的试炼自会将他淘汰。比起他,不如跟我们说说敬拜学派的仪式流程?”
这话恰好戳中了德米特里的虚荣心。他立刻收了怒容,清了清嗓子,开始炫耀自己从敬拜学派打探来的消息,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目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深蓝色学者长袍的老者走上前,他胸前的星芒徽章象征着翁法罗斯最高的教育权威——正是敬拜学派的忒拉蒙。
“欢迎诸位来到瑟希斯的圣地,灵魂与知识的殿堂!”忒拉蒙的声音透过扩音晶石传遍全场,喧闹瞬间平息,“我是敬拜学派的忒拉蒙,在此欢迎各位未来的学者。接下来,请诸位随考官前行,理性的荣光就在前方!”
在敬拜学派弟子的引导下,求学者们有序列队。忒拉蒙随即宣布仪式内容:“本次试炼共分三部分——第一部分,由敬拜学派主导的数理仪式;第二部分,曳石学派的体能仪式;第三部分,智种学派的实验仪式!”
话音刚落,三位考官各自上前一步。当看到负责实验仪式的考官时,奥波微微一怔——那人竟是风堇,她今日换上了浅灰色的助教长袍,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却在与奥波对视时,偷偷眨了眨眼睛,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风堇比谁都清楚,以奥波的学识,这些试炼不过是小菜一碟。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位“神秘学弟”正式加入树庭的场景了。
“诸位,仪式正式开始!请选择首个挑战的试炼!”
繁杂的礼节终于结束,奥波早按捺不住了。虽说有几分“作弊”的嫌疑,但在奥托的高维视野下,试炼的核心内容早已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懒得浪费时间,径直朝着数理仪式的阵门走去——完全无视了还在纠结“先易后难”还是“先难后易”的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看着他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蠢货!数理仪式是所有试炼里最难的,不会就是不会,连蒙的机会都没有!大多数人都会先选体能仪式保底,他这是自寻死路!”
“第一位选择数理仪式的勇者出现了,让我们静待他的成果。”忒拉蒙在高台上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对挑战者的敬意。可他的话音刚落,数理仪式的阵门就“咔嗒”一声开了——奥波缓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刚完成的答卷。
前后不过五分钟。
“怎、怎么这么快?难道他放弃了?”忒拉蒙捏着仪式流程单的手指都顿住了,他主持仪式近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光景。可没等他细想,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惊呼——成绩榜单上,“数理仪式:完美”的字样格外刺眼。
“这绝对是作弊!”有人指着奥波叫嚷起来,“五分钟怎么可能完成芝诺乌龟的现实模拟题?”
奥波压根没理会这些质疑。对他而言,这道题不过是把牛顿的经典理论稍作调整,再加上一点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微操”罢了。他抬头望向考官席,恰好对上风堇的目光——少女正攥着拳头,用力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点难度,不算什么。”奥波对着风堇扬了扬下巴,眼底藏着一丝小得意,随即转身走向体能仪式的阵门。
结果,又是一次速通!
“曳石学派的体能仪式……竟然没撑过三分钟?”忒拉蒙看着刷新的成绩,感觉自己五十余年的求学认知都被颠覆了。要知道,体能仪式的核心是在幻境中对抗三头大地兽,多少壮汉都栽在第二头兽的蛮力下。
整个仪式彻底陷入停顿,原本的集体试炼,俨然成了奥波的个人秀。他稍作停顿,便走向了最后一道阵门——智种学派的实验仪式。
这次花费的时间稍长些——十秒钟。
当奥波拿着答卷走出阵门时,整个求知静庭鸦雀无声,连晨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直到忒拉蒙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我、我需要进行最终判定。”
他接过奥波的三份答卷,逐字逐句地审阅——数理逻辑严谨到无可挑剔,体能试炼的战术选择堪称精妙,实验报告的细节更是远超同侪。作为翁法罗斯顶尖的教育家,他翻来覆去地检查,却连一丝作弊的痕迹都找不到。
良久,忒拉蒙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激动:“是天才!神悟树庭,迎来了一位真正的天才!”
欢呼与惊叹瞬间席卷全场,可并非所有人都认同。德米特里脸色涨得通红,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猛地冲到奥波面前,嘶吼道:“不!他一定作弊了!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