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做到的?”程文彬的声音干涩发紧,目光死死钉在那幅柳树素描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在程溯单手吊打了苇名一心的时候,看傻了的同事也是这样问的。
死了53次的程溯:
“天赋。”
“天赋?”江念晴轻声复述。
天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能让平常人难以逾越的鸿沟和数年的苦练都变成笑话。
程溯是有天赋的人。
但是他也痛恨自己的天赋,正是因为所谓的“天赋”,他才会被父亲逼迫着进行地狱般的苦练,被迫着去和其他充满天赋的人一决高下。
他成功了。
不到三年的时间,他攀上了顶点,把其他的天才踩在了脚下。
然后呢?
自己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不是要去敲代码?
“天赋?”程文彬咬着牙,“你告诉我天赋?没有系统性学习过美术的人会掌握光影的技巧?”
气氛有些凝重,江淮赶紧拦住程文彬:“老程,你儿子这可是‘生而知之者’啊!”
“这种东西,有手就行了。”
程溯说完,拿起腰包向刚才画的柳树走去。
江念晴看着程溯走远的背影,想到了什么。
……
程溯躺在柳树下玩着小神游SP,看着另一个红毛鬼畜王正在和各种漂亮小姐姐刷着支援。
不远处,看见自己女儿失魂落魄模样的江淮忍不住拉着程文彬:“我让你看看我女儿的画,结果你家儿子是个什么怪物,直接把我女儿打得道心破碎了!”
方晴试图安慰女儿,江念晴在母亲的怀里依偎了一会,轻轻推开母亲,向树下的程溯走去。
当江念晴走近时,程溯拔下了《火焰纹章》的卡带,对着小神游SP的插卡槽里吹气。
在换上了口袋妖怪的卡带后,开始控制着沼跃鱼对战小遥的森林蜥蜴。
“你画画很厉害呢,以前学过吗?”江念晴的声音很轻柔,听起来软绵绵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学过啊,上辈子学的。
“说了,是天赋啦。”程溯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把游戏机递了过去,“要玩吗?”
江念晴抱着膝盖坐在了程溯旁边,摇了摇头:“美术生……所有美术生的天赋都像你这样吗?”
程溯也知道刚才和父亲怄气,可能给江念晴了一点小小的重生者震撼。
可是我也不太会和女生聊天啊。
老马,我该说些什么?
码丽丝:问得我倒好,我也不知为什么故。我原是给你们取笑的……
不是,你怎么还在黛言黛语的啊?
算了,这AI靠不住了。
“不至于,我刚才看了你的画,其实画得还是可以的,是我说得有点重了。”
江念晴神情复杂地看着程溯:“不用安慰我啦,我刚才看见你的画就在想,我可能再画好几年才能赶上你随手画画的水平。”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嘟起了嘴。
“如果要和你这样的人比,我肯定是赢不了的啦。”
程溯把游戏机放在她面前的草地上:“这个时候还是放松一下吧,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江念晴捡起游戏机,摸索着怎么玩。
“对你来说,画画是快乐的事情吗?”程溯问道。
“当然啦!难道你不是吗?”
程溯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觉得画画开心过。”
“是吗?”江念晴有些疑惑,“我很喜欢看风景,如果看见了漂亮的风景我也会忍不住想画下来……虽然在其他人眼里可能只是涂鸦,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哦。”
她突然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程溯,这游戏刚开始应该选哪一个宠物小精灵啊?这几个我都没见过啊……”
“?”
程溯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起身。
“哎?什么选哪一个?”
江念晴眼神躲闪:“啊?不会是我刚才……”
程溯凑在江念晴的肩膀旁,看了一眼屏幕:“不是,我存档呢?”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江念晴吓得往后一缩。
你删了我存档还问我?
我要用最恶毒的方式对你进行直接攻击!
程溯起身,拉着江念晴往回走。
“干……干什么啊?”江念晴有些疑惑。
“你知道你做了多残忍的事情吗?沼跃鱼!”
不远处的江淮大惊失色,拽着程文彬的衣领:“你看看你儿子!刚才就把我女儿打得道心破碎,现在还拉着她的手!”
没等到程文彬回话,他俩就看见程溯满脸严肃地拉着江念晴走了过来。
程溯拿出素描本,对着江念晴说:“看好了,我要让你看看天赋的恐怖,然后坠入永不见底的绝望深渊吧!”
还画画?看我火力全开让你再也生不出画画的心思!
老马,搜索一下数据库,看看我给你导入过的,我所有画作中哪种是我最擅长的!
码丽丝:你最擅长画穿的布很少的纸片小人。
“?”程溯握着铅笔的手僵在半空,脸皮发烫。
……
然后程溯就在江念晴旁边画了半天素描。
“怎么样?”程溯气喘吁吁,仿佛身体被掏空。
“嗯,确实很厉害。”
很好,这样你肯定不会在想画画了吧?
“能教教我吗?”江念晴问道。
“……除非你把沼跃鱼赔给我。”
江淮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警铃大作,感觉一定要把早恋的苗头狠狠扼杀!
这小子才认识我女儿一个上午,手都拉上了,还一起讨论画画?
真是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
赶紧打断他们!
“乖女儿,吃饭了,快来吧,程溯要画画就让他去画!”
“吃饭?哪有饭?”程溯瞬间眼睛都亮了,扔下素描本就跑。
江淮:“……”
又到了午饭时间,程溯特意要了老板那里最大的碗,然后震撼住了除了程文彬以外的所有人。
方晴忍不住问:“老程,你儿子……真能吃啊。”
尤其是程溯坐在江念晴旁边,和江念晴可爱淑女地小口吃饭一对比,更加具有视觉效果。
程文彬面无表情:“一个月前我们都开始喊他‘饭桶’。”
“现在呢?”江淮有些好奇。
“‘漏底的饭桶’。”
“……”
程溯是最后一个吃完饭的,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饭碗。
程文彬忍不住吐槽:“再舔下去老板都不用洗盘子了。”
“爸。”
“怎么了?”
“去旁边小卖部给我买个冰棍吧。”
“还吃?”
父子二俩人手一根小布丁,走在河畔。
“爸,咱家房子快要拆迁了吧?”程溯装作不在意地随便问问。
“是啊,怎么了?”
“咱们之后要搬哪去啊?就这几个月了,新房子找好了没啊?”
“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程文彬有些奇怪,但是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果然,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的“老破小”啊。
“我觉得吧,要不换一个?”程溯试探性地问。
“换一个?你想换哪?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觉得你挑的房子不太行。又旧又挤,还没电梯。河西就不错,那里地段好,房子也不算太贵,等半年地铁二号线开通了也方便不少,房价还能涨。”
程溯试图说服老爸。
“河西……就是老江住的那?”
“是啊是啊。”
“儿子……”程文彬欲言又止,“你今天拉着人家老江女儿跑来跑去,现在又要把房子买在她家附近……”
“你难道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