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翼那冰冷的质问在黄昏的残光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手中的太刀——天羽々斬,闪烁着锐利的寒芒,刀锋的指向稳定而致命,仿佛只要眼前这个神秘的白色战士有任何异动,下一秒便会迎来雷霆万钧的斩击。
然而,立花响的回应,是沉默。
她那被白色甲胄覆盖的头盔微微抬起,透过红色的复眼,她回望着那名蓝发少女。那双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疲惫与冷漠。响的视线在风鸣翼的Symphogear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像看待路边的石子一样,漠然地移开了。
(麻烦的女人……)
响的内心闪过一丝不耐。她不认识对方,也不想认识。解释?为什么要向一个一见面就刀剑相向的陌生人解释?她没那个义务,更没那个心情。战斗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刚才那场粗暴的重组与战斗。骨骼连接处传来的酸痛让她微微蹙眉。她没有理会风鸣翼那愈发凌厉的视线,而是径直转过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在了那致命的刀锋之下。
“站住!” 风鸣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愠怒,“我命令你回答我的问题!你身上的Gungnir反应是怎么回事!”
Gungnir——这个词让响的脚步顿了一下。那是奏小姐的圣遗物,是两年前那场地狱的根源,也是此刻镶嵌在她心脏中的诅咒。但那又如何?
响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抱着CD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她确认了女孩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这就够了。她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于是,她再次迈开脚步,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言不发地朝着旁边的小巷走去。她的动作不快,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味,仿佛在用行动告诉风鸣翼——你的威胁,你的质问,与我无关。
“你这家伙……!”
风鸣翼被这彻底的无视激怒了。作为“防人”,作为二科的精英装者,她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她向前踏出一步,刀锋几乎要贴上响的后背,但最终还是停住了。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而且刚刚还在保护平民。在不确定其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不能贸然攻击。
“至少报上名来!”她厉声喝道。
回答她的,只有响逐渐没入巷弄阴影中的背影。
确认脱离了风鸣翼的视线后,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脱力感席卷全身。她大口地喘着气,腰间的亚古鲁腰带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解除。”
随着她轻声的呢喃,覆盖在身体表面的白色生物装甲开始分解成无数光粒子,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空气中。那条银色的腰带也随之虚化,最终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Gungnir的能量波动,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响变回了那个穿着松垮校服的少女。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将头埋进双膝之间。身体内部,两股力量冲突后留下的余波仍在隐隐作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因为刚才的扭打而留下的擦伤,眼神复杂。
(这就是……我的力量……?)
不,这不是她的力量。这是奏小姐的遗物,和那个不知名的青年的托付,共同构成的、一个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的“奇迹”。
……
另一边,风鸣翼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战士消失在巷口,气得咬紧了牙关。她立刻通过内部通讯联系基地。
“司令!这里是风鸣翼!目标……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回事?”耳机里传来风鸣弦十郎沉稳的声音。
“他无视我的警告,进入了小巷。而且……Gungnir的反应信号,就在刚才,完全消失了!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翼一边报告,一边快步冲进小巷,却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景象。
“信号消失了?”弦十郎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凝重,“……我明白了。翼,你先确保现场平民的安全,然后立刻归队。关于这个神秘的‘白色战士’,我们需要重新进行评估。”
“是!”
风鸣翼结束通讯,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眉头紧锁。那个白色战士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那股力量,既有Gungnir的特征,又混杂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原始而狂野的气息。更重要的是,对方那双透过复眼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杀意,没有战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和漠然。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她压下心中的困惑,转身走向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她收起了Symphogear,变回了校服姿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
“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