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橘色光线穿透云层,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放学的钟声早已在空气中消散,私立莉迪安音乐学院的校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身影也变得稀疏。立花响独自一人走在人行道上,脖子上挂着的黑色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无法阻挡内心那片荒芜的寂静。
她身上的校服领结松垮地歪在一边,白衬衫的下摆也并未完全塞进裙子里,一副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姿态。
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她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太阳。不,或许更早。在那场名为“双翼”的演唱会灾难之后,当她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媒体和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审视时,太阳就已经开始黯淡了。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利刃,将她的家庭切割得支离破碎。父亲不堪重负地逃离,而最好的朋友,那个总是像向日葵一样温暖着她的小日向未来,也随着家人一同搬离了这座城市,只留下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从那时起,立花响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灰色。
一年前,那份灰色也险些被彻底染成绝望的漆黑。从未知次元出现的怪物——古朗基,用那狰狞的姿态和纯粹的杀意,将她逼入了死亡的绝境。就在那时,一个青年出现了。他变身为红色的战士,以凡人之躯行使着神明般的力量,将怪物击倒。可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为了让响这年轻的生命能继续下去,青年将那条奇特的、仿佛寄宿着远古灵魂的腰带——“亚古鲁”,托付给了她,随后便在温柔的嘱托中化作光粒子消散。
“为了自己的笑容活下去”
(笑容……吗?)
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自己的笑容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如今的她,只是背负着两个逝去之人的期望,行尸走肉般地“活着”而已。胸口那枚在两年前嵌入心脏的金属碎片,与腰间那条时常能感受到冰冷触感的无形腰带,成为了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砰!”
一个柔软的身体撞在了她的后背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响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看到一个抱着CD袋的小女孩摔倒在地,袋子里的CD散落一地。女孩的膝盖被擦破了皮,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停下脚步。
响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掠过一丝烦躁。她本想直接走开,但那女孩泫然欲泣的表情,却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份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仿佛跨越了时空,刺痛了她的心脏。
“……啧。”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咋舌,终究还是弯下腰,默默地帮女孩捡起散落的CD。就在她将最后一张CD放回袋子,准备递给女孩时,一种令人心悸的恶寒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的神经。
周围的喧嚣瞬间消失了。行人、车辆,一切都在刹那间化为灰烬般的碳块,随风飘散。世界被一种诡异的静谧所笼罩,只剩下她和那个一脸茫然的小女孩。
“这……这是……”
响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这种景象。两年前的演唱会,就是这样开始的。
“叽叽叽——”
刺耳的、如同噪音般的摩擦声响起。几只形态怪异、仿佛由几何体拼凑而成的怪物——Noise,凭空出现,它们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这边,锁定了仅存的两个生命体。
“快跑!”
响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小女孩的手,朝着与怪物相反的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愤怒与宿命感的悸动。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无力的场景,又是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的绝望。两年前的演唱会,一年前的古朗基,现在又是这些被称为Noise的怪物。
(命运就这么喜欢捉弄我吗?非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别人死去,然后让我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
Noise的速度远超常人,它们迈着不合常理的步伐,迅速拉近了距离。一只Noise猛地扑来,锋利的肢体对准了小女孩的后心。
“!”
响猛地将女孩推开,自己则因为失去平衡而狼狈地摔倒在地。眼看那碳化一切的攻击就要触碰到自己,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从胸口爆发开来。
是那枚Gungnir的碎片!它感受到了危机,开始疯狂地增殖,金色的光芒试图从响的体内喷薄而出,要将她的身体构筑成一副Symphogear装甲。
“呃……啊啊啊啊!”
骨骼仿佛要被强行重塑,血肉像是要被撕裂。这股外来的力量是如此的霸道,要将她彻底改造。但就在此时,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稳的力量从她的腰间苏醒了。
嗡——
那条无形的腰带“亚古鲁”骤然实体化,银色的金属质感带着一丝冰冷,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腰间。中央的灵石“亚玛达姆”亮起了混沌的光芒,它仿佛一个饥饿的黑洞,强行拦截并吞噬了那股试图爆发的金色能量。
两股源自不同神话体系的力量在响的体内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融合。Gungnir的歌声被亚古鲁的脉动所压制、吸收、解析、重构。响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消失了啊!”
她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那是源自五代雄介的愿望,也是她内心深处仅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善良。
亚古鲁的灵石回应了这份决意。
它不再单纯地压制,而是将Gungnir的力量化为了自身的养料。响的身体被白色的光芒笼罩,原本应该形成的Symphogear装甲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所取代。她的血肉和骨骼在分子层面被迅速重组,白色的生物质装甲覆盖了全身,头部生成了红色的复眼和不完整的犄角。
假面骑士空我——初生形态。
“这是……什么……”
响低头看着自己被白色甲胄覆盖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这力量远不如那个青年变身后的红色战士,显得如此稚嫩和不完全。
Noise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再次扑了上来。
响的身体凭着本能动了起来。她笨拙地侧身躲开,然后挥出了右拳。与Noise的肢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烈的疼痛从拳峰传来,这套装甲……会痛!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战斗经验为零的她,完全是在进行一场丑陋的、挣扎求生的扭打。她被击中,翻滚在地,又立刻爬起,用膝撞、用肘击,用一切能用的方式进行反击。她不知道该如何战斗,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身后还有那个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就在她被一只Noise抓住破绽,即将被贯穿胸口时,一道凌厉的蓝色光芒从天而降。
“——天羽々斬”
伴随着清冷的歌声,一名身着蓝色S-Gear的少女宛如出鞘的利剑,瞬间将那只Noise斩成两段,化为灰烬。她手持太刀,稳稳地落在响的面前,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风鸣翼。
她收到了Gungnir的反应信号,火速赶来,却看到了这幅完全超乎预料的景象——一个从未见过的、身穿白色装甲的神秘人,正在与Noise进行着原始的肉搏。那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既有Gungnir的影子,又混杂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而蛮荒的气息。